第123章 差遣礼与西西里（1/2）

五日后，

圣索菲亚大教堂前的广场上人头攒动，他们的目光都投向同一个方向，圣索菲亚大教堂，今天，是流亡多年的安条克牧首西里尔二世的“差遣礼”。

对于帝国的臣民来说，这不仅仅是一场宗教仪式，更是罗马帝国收复失地、重铸秩序的明证。

五宗座之一的安条克重新回到了罗马的怀抱。而失落已久的安条克牧首区的重建也真正步入正轨。

皇帝君士坦丁十一世站在教堂中央大门的阴影处，只一身深紫色的常袍，像一个旁观者，而不是仪式的主角，他看着不远处的西里尔二世，这位牧首身形瘦削，但脊背挺得笔直，那双坚定的眼睛正凝视着教堂深处的主坛。

在庄严的圣歌声中，君士坦丁堡普世牧首阿萨纳修斯一世身着全套牧首礼服，缓缓走上讲道台。

他双手举起，整个教堂瞬间安静下来，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我们祈求上帝，”阿萨纳修斯一世的声音浑厚而平静，在穹顶下回荡，

“使圣彼得的传承得以延续，使迷途的羔羊得以回到正信的怀抱。使安条克的教座得以重新稳固，如磐石立于海中，不为风浪所动。”

唱诗班应和着，声调绵长，西里尔二世站在那里，双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曲。他的嘴唇在无声地翕动，像是在跟着吟唱祈祷。

今天之后，他就不再是君士坦丁堡的客人了。他要去安条克，回到那个只存在于教会卷宗和历史记忆里的城市，坐上一把空了百年的椅子。

祷词一句句落下，如同石头投入深井。每落下一句，就在寂静中激起一圈涟漪，然后沉下去被更深的寂静吞没。

随后，阿萨纳修斯一世从祭坛上取过几样东西：一根崭新的牧首权杖，一部装饰精美的福音书，一套金制圣器，以及——一个小小的银质圣物匣。

“这是圣伊纳爵的一小截指骨。”

（注:此依纳爵与后世的另一位圣人依纳爵.罗耀拉非一人。）

“他曾在安条克牧养群羊，如今他的遗骸将与你同行，见证安条克牧首区的复兴。”

仪式正式开始。会众开始唱祝福诗。那歌声从四面涌来，灌满西里尔二世的耳朵。他闭着眼，能感到身后有无数双眼睛在看他，他们唱歌，他们划着十字，他们为一个即将远去的人送上祈祷。

唱诗结束，阿萨纳修斯提高声音，宣布道：“安条克牧首西里尔二世，今日在此领受差遣，愿主的手引领你，如当年引领彼得过海。”

阿萨纳修斯走到西里尔面前，将权杖递过去。西里尔双手接过。杖头的十字冰冷地贴着他的掌心，那冷意顺着掌纹渗进去，一直渗到手腕。福音书很重，压得他手臂一沉。圣器冰凉，金面贴着手指时发出一种沉实的触感。最后那只银匣放在他掌心时，他感到一阵异样的温热。那温热从银匣表面渗出来，像是里面那截指骨还活着，还在隔着千年的尘埃向他传递某种古老的脉搏。

西里尔二世的双手微微颤抖着接过这些东西。他低下头，嘴唇无声地动了动。像是在祈祷。又像是在与过去的岁月告别。

然后，他抬起头，转向君士坦丁十一世，深深鞠了一躬。

“愿上帝保佑巴西琉斯，愿上帝保佑罗马。”他的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

君士坦丁上前扶住西里尔二世的手臂，让他直起身来。“牧首，”他说，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周围的人听清，“安条克是帝国的，也是您的。去吧，把它拿回来。”

差遣礼结束后，圣索菲亚大教堂外已经集结好护送队伍。

两千瓦兰吉卫队士兵、一千名贝利萨留军团的重骑兵列队而立。

君士坦丁翻身上马，他回头看了一眼圣索菲亚大教堂的穹顶，又看了看身旁同样骑在马上的阿萨纳修斯一世和西里尔二世。

“出发。”他说。

队伍缓缓驶出君士坦丁堡的城门。城墙上挤满了送行的百姓，他们高呼着皇帝的名字。君士坦丁没有回头，只是微微抬起右手，向他的子民致意。

西奥多不时回头看一眼队伍，又转头对君士坦丁说：“陛下，到安条克大约要两个月。”

...........

1288年2月中旬的深夜。

地中海的天气极其恶劣。

厚重的乌云死死压在西西里岛与亚平宁半岛之间的海峡。没有月亮，没有星光，只有偶尔划过的闪电短暂地照亮这片混沌。狂风卷着豆大的雨点，像无数条鞭子抽打着海面，掀起一层又一层白茫茫的浪沫。

海浪撞击着船身，发出沉闷而巨大的声响，仿佛整片海洋都在试图将这支舰队撕成碎片。

舰队旗舰［那不勒斯］号在浪涛中起起伏伏，船首劈开浪头，每一次下坠都让甲板上的人踉跄半步。这艘船是那不勒斯王国最大的战舰之一，但在这样的风暴中，它像一片树叶一样无助。

查理二世站在舰首

他死死抓着湿漉漉的缆绳，任凭狂风将他的披风吹得猎猎作响。水顺着他苍白的脸颊淌下来，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汗水。虽然他的胡须修剪得整整齐齐，但在这样的雨夜里也早已湿成了一缕缕贴在脸上。

他却像毫无知觉一般，目光死死盯着前方那片无边无际的黑暗。

西西里岛应该就在前面了。

他还记得他第一次来西西里时，那时他还小，第一次看见西西里岛的海岸线，第一感觉是——这岛真大，大到不像一座岛。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