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查理三世与克莱门蒂娜（1/2）

1288年2月末。

那不勒斯。

海风从港口方向吹来，穿过狭窄的街巷，拂过阳台上晾晒的渔网。

城里的钟声从清晨就开始响，一声接一声，从大教堂的青铜巨钟到城郊修道院的小铁钟，像一层又一层的涟漪，努力驱散过去半个月笼罩在这座城市上空的阴霾。

那不勒斯国王查理二世战死的消息曾让整座城陷入哀悼，但现在，钟声宣告着新的开始。

在那不勒斯主教堂，加冕仪式已经进行了大半个上午。

穹顶上的彩窗将阳光筛成五颜六色的光斑落在铺满鲜花的地面上。管风琴的乐声在石墙间回荡，低沉而庄严。

查理.马尔泰洛站在祭坛前。

他今年十七岁，穿着一件深蓝色的长袍，袍面上用银线绣满了安茹家族的百合徽记。他低着头双手合十，嘴唇微微翕动似乎正在祈祷。他比在场大多数贵族都年轻。但那双眼眸却沉静的不像一个十七岁的青年。

他身侧站着的是克莱门蒂娜。

他的妻子，神圣罗马帝国皇帝鲁道夫一世的女儿。她与查理.马尔泰洛年岁相仿，金发梳成高高的发髻，白色礼服裹住她纤细的身形。她的表情平静，目光落在祭坛方向，偶尔会侧头看一眼身边的丈夫。

主教双手将那顶镶嵌着红宝石的冠冕缓缓举起。

那些在通道两旁的贵族们，那些站在后排的骑士和侍从们，那些挤在教堂门外探头往里看的人群，全都不自觉地停止了呼吸。

“以圣父、圣子、圣灵之名........今日我们在此见证........”

主教的声音低沉而庄重，每一个音节都被管风琴的余音托着，在穹顶下旋转。

“查理.马尔泰洛，安茹家族的血脉，那不勒斯王国的继承人，在此接受主的祝福与王冠。你须敬奉天主、护佑教会、扶助弱小、扞卫王国。愿你以正义与仁德统治那不勒斯。愿你的剑仅为抵御外敌而举，愿你的心常怀对主的敬畏。”

查理.马尔泰洛微微抬头。那顶王冠的阴影落在他的脸上。

“查理二世之子，安茹的查理.马尔泰洛，在圣灵的指引下，加冕为那不勒斯国王.......”

当王冠落在他的头上，那股冰凉透过骨骼传遍全身，而主教也紧接着为克莱门蒂娜戴上一顶较小的冠冕，然后查理三世缓缓起身，牵起克莱门蒂娜的手，一起转过身，面对底下那些形形色色的贵族。

贵族们纷纷跪下，向新的国王宣誓效忠。他们的膝盖碰着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低垂着头，嘴里念着效忠的誓词。

但查理.马尔泰洛明白.......在这些面具后藏着什么，只有上帝知道。

欢呼声从教堂内传到教堂外的广场。人群挤在街道两旁，向经过的仪仗队抛洒鲜花，花瓣在空中翻飞，落在马匹的鬃毛上，落在士兵的肩甲上，落在查理·马尔泰洛的披风上。

查理.马尔泰洛看着广场上涌动的人潮，忽然隐约感觉到这一切并没有结束。

父亲的战死像一道阴影，笼罩在他的加冕之路上。

那不勒斯舰队的覆灭、海战的惨败..........似乎这些不是结束，而是某种更大变局的开始。

他能感觉到，虽然他说不清那究竟是什么。

克莱门蒂娜的手轻轻搭在他的手臂上。

“你在想什么？”她压低声音问。

“没什么。”他说，“只是觉得，阳光太好了。”

“阳光好还不好吗？难道你想下一场雨？”

他摇摇头，没有再说话。

如果有一场雨，能冲走过去里所有的血腥和悲伤，那倒也好。可惜雨停之后，该面对的东西依旧还在。

西西里还在阿拉贡人手里，舰队几乎全灭，国库因为筹备远征而空虚，东方的罗马帝国.......还有克莱门蒂娜的父亲鲁道夫一世.......

..............

同一日........

烛火把四壁的挂毯映得忽明忽暗。那些挂毯上绣着圣经故事，烛光摇曳中，那些人物像是正演绎着一场场无声的戏剧。

教皇利奥十世坐在书桌前。

此刻，他那双疲惫的眼睛正盯着面前摊开的一张地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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