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佛罗伦萨人（2/2）

“比起与那十二万大军作战战败，这个代价已经很轻了。皇帝只是要求过境和资助东征，只要满足他的要求，他不会在佛罗伦萨久留。”

另一个议员接口：“正是如此。我们维持城邦的自由与和平最要紧。粮钱可以再赚，城破就什么都没了。”

“嗯，况且那十万金币分摊到全城，也没多少。”又一位议员附和着。

而年轻人握着拳，他霍地站起身来，声音压过了在场所有的言语，

“和平？”

“你们把这叫和平？用金币和我们的粮草，去武装一个口口声声说要东征圣地、却先要把意大利踩在脚下的皇帝？”

在场的人都看向了他。几个老议员皱起眉，执政官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面色不悦。

“鲁道夫一世要的从来就不是什么圣地！”年轻人没有坐下，反而向前迈了一步，

“他先要北意城邦向他臣服，再然后他会做什么？你们想过没有？他会把整个意大利变成他的兵营和粮仓！今日给他金币和粮草，明日他就敢要整个佛罗伦萨整个意大利！”

“阁下，请冷静。”一位年长的议员皱起眉头，

“你的担忧我们都理解。但现实是我们没有任何军事力量能对抗十二万帝国军队。面临鲁道夫迫在眉睫的威胁，当下也没多少强有力的势力能支援我们，拒绝的代价，也许就是整个佛罗伦萨被夷为平地。”

年轻人没有回复那名议员，而是把手撑在桌面上继续开口，

“我建议，拒绝帝国的无理要求，立刻联系帝国境内反对哈布斯堡家族的诸侯和君士坦丁堡，同时武装佛罗伦萨的民兵。城墙还没有塌，我们也不是待宰绵羊。”

他话音刚落，一个中年议员就发出一声冷笑：“帝国境内反对哈布斯堡家族的诸侯？如今他们怕是自保都艰难，与他们合作就是自寻死路，佛罗伦萨的安全高于一切，至于君士坦丁堡？你当真以为那个希腊皇帝会为了一个佛罗伦萨与神圣罗马帝国作战？你书读得太多了。”

周围响起几声短促的嗤笑。年轻人心头一沉。他转头看向那几个原本还与自己有几分交情的议员，却见他们纷纷避开了他的目光。

“诸位，时候不早了。”执政官不耐烦地抬了抬手，

“开始表决吧。同意接受帝国要求的，请举手。”

一只又一只手举了起来。商人们、工匠行会代表、几个教会代表，只有寥寥数人没有举手，低着头，像是在看自己面前的光滑桌面。

那年轻人也没有举手。

执政官细细数了一遍，点了点头：

“决议通过。”

议事厅里响起阵阵如释重负的低语。

年轻人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他的胸口像被什么堵住了，一股又热又涩的东西往上翻涌。

他环顾四周，看着那些他曾经以为并肩而行的人，他们的脸在黯淡的光线里显得如此陌生。

他什么也没说，直接起身大步走出议事厅。

天光已经大亮。广场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卖鱼的、卖布的、送信的小童、牵着骡子的乡民，在石板路上来来往往。年轻人走出议事厅的大门，站在台阶上，太阳照在脸上，却没有半分暖意。

他看了一会儿广场上来往的人群，忽然迈开步子，朝着广场中央走去。

那里有一个石砌的小讲台，平日用来宣读通告。他跳了上去。

“佛罗伦萨的公民们！”他大声喊道，

“听我说几句话！”

路过的行人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纷纷停下脚步。很快，讲台前聚集了五六十人，还有更多人在从街巷里赶来。

“今天，在你们的议会里，你们的执政官、议员们做出了一项决定——一项将佛罗伦萨的自由！出卖给日耳曼皇帝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