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临行前的定亲（1/2）

江南河边村大坝上，一排柳树上知了叫得让人心烦。一个扭着腰肢、胳膊挎着篮子、一只手扇着芭蕉扇的女人，屁股上印着两块泥印子，正沿着大堤往东走。她昂着下巴，得意洋洋的，走得那叫一个舒心。走一步，那两块泥印就跟着屁股扭动的动作，一上一下来回晃悠。

徐家丫头徐佳爱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悄跟在她身后，一只手捂着嘴，“咯咯”地笑个不停。

又生怕被王二奶奶发现，可眼底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目光盯着老太太屁股上晃动的泥印，越看越想笑。

跟了好一段路，王二奶奶终究是察觉到了身后的动静，猛地停下脚步，扭过头瞪着后面的人。

“你这死丫头！偷偷跟在我后头干什么？一天到晚不学好，就爱盯着旁人捡笑话看！”

徐佳爱连忙松开捂着嘴的手，脸上装出一副乖巧正经的样子。

“二奶奶，我可没有！这大堤上僻静，我是怕您一个人走路孤单，特意陪着您呢！您这是提着果子去看您那未过门的准孙媳的吧？”

这话正问到王二奶奶心坎里，她抬了抬手里的篮子，脸上摆出十足的派头。

“那可不！我家大巧最爱吃水果。我特意到供销社，挑了一篮子最好的红苹果，给她送过去。”

一阵热风扫过来。

两人顺着大堤继续往前走，眼看就要拐进维新队的养猪场的路。

就在这时，堤坡下方突然窜出来几个半大小子，手里攥着一只扑来的蚂蚱，朝着王二奶奶的方向就冲了过来。

孩子们脚下一个来不及刹车，直接冲到王二奶奶跟前。

老太太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一个没防备，身子往侧边一歪。

手里的篮子直接脱手。

红彤彤的苹果一个接一个地滚出篮子，顺着倾斜的堤坡滚了下去。

最后“扑通、扑通”接连掉进河水里，顺着流水漂出去老远。

只剩几个，侥幸卡在河边草缝里。

徐佳爱立刻上前扶住险些摔倒的王二奶奶，随即去捡剩下的几个苹果。

当她指尖刚触碰到其中一个苹果，就看到一个显眼的虫眼，正露在饱满的位置上。

她脸上露出一个俏皮的笑，好似心里藏了一个没人知晓的秘密。

王二奶奶气呼呼地看向早已跑远的野小子们。

“现在村里的孩子，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走路横冲直撞，一点分寸都没有！”

徐佳爱把苹果放回篮子里，重新挂在老太太的胳膊上。

王二奶奶丝毫没察觉苹果的异样，依旧端着高高在上的架势，继续往前挪着。

徐佳爱站在原地，望着那道越走越远的背影，再也笑不出来了。

心里清清楚楚赵大巧——不仅聪慧通透，还心思敏锐，是个半点亏都不吃的厉害角色。

想着王二奶奶这场上门送礼的见面，只怕到头来，还不知道是谁，给谁先上了一堂课。

而赵大巧正站在维新队的猪圈边上，用木瓢往石槽里倒拌好的猪食。

这里说是维新队，其实就是大队部后面一溜矮的土坯房，养着十几头猪、几十只鸡。别人都嫌这活儿味道难闻，不愿意来，她妈却是磕破了脑袋才把她塞进来的。母亲生了九个孩子，前面八个和丈夫都离世了，最后只剩下三岁的赵大巧。怕这个女儿吃苦受罪，求着大队长好几年，才得给赵大巧安排了这么个工作。

她倒是不嫌臭，猪吃食的时候她哼着小调，鸡下了蛋她小心翼翼一个个捡进筐里，日子清静，比村里人整天挣工分的人轻松多了。

今天，她穿着白底碎粉花的大衣襟褂子，两条麻花辫干活的时候往背后一甩。

用袖子擦了把脸上的汗，忽然听见外面有人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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