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临行前的定亲（2/2）

“大巧！王二奶奶来了，在大堤上呢！”

赵大巧手里的猪食瓢“咣当”一声掉在盆里，想着从来没正眼看过她的准婆家奶奶竟来找她。

连忙整了整衣襟，往外走了几步，又站住了脚。

那个男人要去当兵了，走之前，这门亲事总得有个说法。

想到这她继续走出了维新队，远远就看见王二奶奶挎着篮子，一步一扭地从大堤上下来。

看着她那走路的姿势，轻轻地一笑。

“二奶奶，您怎么来了？”

王二奶奶看见是她，脸上的表情很复杂——又想端着架子，又忍不住上下打量这个姑娘。

说实话，赵大巧长得不差，眉眼清秀的，站在那里腰板直直的，两只手规矩地放在两侧。就是那眼神里，总让人感觉藏着点什么东西。

看着看着，王二奶奶就莫名有点不得劲。

她清了清嗓子，把篮子往前递了递：“给你拿了几个苹果来。”

女孩双手接过篮子，低头看了一眼，其中一个苹果上的虫眼正对着她。

她语气客客气气地：

“谢谢二奶奶。大老远的，您受累了。”

这话说得挑不出毛病，可王二奶奶总觉得哪里不对。本来想的是，这丫头看见自己给她送这么新鲜的苹果，还不得手足无措、感激涕零得围着她转。怎么反过来像是自己被客客气气地给打发了？

赵大巧把篮子放在院子里的石桌上，转身进屋倒了碗水端出来。

一只脚刚出厨房的门，正看见背对着的王二奶奶屁股上的泥印子，腮帮子一鼓，憋住笑。

老太太转过头，接过赵大巧的水碗。

“大巧，我来是有话跟你说。我家建军，录上兵了，过不了多少天就得走。”

“当兵嘛，三年五载都回不来。你俩的亲事，我觉得还是定下的好。”

赵大巧抬起头。

“二奶奶，我去送他。”

这话一出口，王二奶奶脸上的表情愣了一下。本来准备了一大堆的话——什么“你安心等着”、“别胡思乱想”、“咱家不会亏待你”——全让丫头一句“我去送他”给堵了回去。

“你……送就送吧。”

说完，老太太不自在地用袖口蹭了蹭脸，随后又迈着她那个三寸金莲的步子，往外走去。

赵大巧看着她的动作，嘴唇动了动：

“二奶奶，您慢走。路上当心些。”

老太太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她一眼。

姑娘站在院门口，脸上一片平静的表情。

不知道为什么，王二奶奶心里忽然有点没底。

这姑娘，怎么从头到尾脸上都挂着笑，让人看不出心里在打算什么。

赵大巧看着王二奶奶一只手摇着芭蕉扇的背影，脸上的笑容一下子收了回来。

“王建军，当兵真的是唯一的出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