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大巧的抉择（2/2）

黄美英坐在床沿上，盯着赵大巧的脸看了半天：“医生说你是营养不良。咱们每天吃的东西都是一样的量，我和佳爱怎么就没有营养不良呢？你是不是觉得饭菜不好吃，偷偷倒到猪圈去啦吧？我可告诉你啊，以后可别这样，就算不好吃也得吃，别再营养不良了。”

赵大巧笑了笑，没有答话。

正在这个时候，房门一响。房间里两个女孩从床边站起来。王二奶奶拎着一个手绢包，偷偷摸摸地进了房间。看见两个姑娘在，她连忙扭着腰，抬着头，一屁股坐在赵大巧的床边上，把那个手绢包偷偷塞到被子里。

两个姑娘看着王二奶奶的动作，抿着嘴笑了笑。谁都能看得出来，那手绢包里一个一个的，是什么。

“大巧哇，你一个大姑娘，身体这么不好，以后可要注意。不管啥好吃的不好吃的，多吃才会身体好。可别没等我家建军回来，你先把自己给熬倒了。听话。”

赵大巧点了点头。

老太太恋恋不舍地离开。

女孩在床上也没待多久。天擦黑的时候，她偷偷从王二奶奶送来的手绢包里拿出两个鸡蛋，回到维新队，煮熟，包好，放在内衣口袋里。又挑起一担木桶，到井边打了一担水，往老屋走去。

可她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徐佳爱和黄美英从她刚出家门，两个人就跟在后面了。

她们在维新队的门缝里看见赵大巧偷偷拿出两个鸡蛋，煮熟了包好。又看见她挑着一担水，往自家老屋的方向去了。

等赵大巧进了老屋，两个姑娘趴在门缝里往里看，看到的是一束手电筒的光。李翠英坐在凉床上，正剥着鸡蛋往嘴里塞。旁边，赵大巧的影子投在墙上，正用木瓢舀起一瓢水，放在凉床边上，对着李翠英：“慢点吃，别噎着。”

两个姑娘看到这里，胸口气得剧烈起伏。

黄美英拉着徐佳爱走出了院子，站在路边：“看见没？李翠英肚子都那么大了，居然躲在了大巧家的老屋子里。大巧还给她送吃的、送喝的，李翠英现在穿的衣服也是大巧的。你说大巧她糊不糊涂？把她藏在自家老屋里，被别人发现了，会怎么说她？”

过了一会儿，赵大巧挑着一担空水桶从老屋走了出来。两个姑娘一左一右拉着她的胳膊，匆匆往河边走。

翻过大堤，黄美英将赵大巧肩上的扁担一巴掌给推了下去。两个桶扑通扑通掉在地上。

“你疯了吗？你藏一个怀孕的人在自家老屋里！难怪你会营养不良！合着你是把自己的口粮分出来送给她吃了？”

“你应该让她回去找她的爸妈。”

“我说了，可她宁愿死也不回家。我总不能见她饿死吧？”

“你不忍心见她饿死，可是你就得永远把粮食分一半给她吃，还得伺候她。她把孩子生下来怎么办？你得伺候她月子。她一个大姑娘，这个孩子又怎么办？难道就待在你那个老屋里，你伺候她三年吗？等着那个男人回来吗？万一生产的时候，她要是来个难产怎么办？你考虑过这些吗？”

“这些我都跟她说过。可她说，要是回了家，她妈会逼她用土方子打掉孩子，或者随便找个人把她嫁了，她宁愿死也不回去。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她饿死吧？”

“再说了，那天她跑来找我，说怀了王建军的孩子，拿这事儿来要挟我，逼我帮她。我根本没答应她，是她自己非要躲进这老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