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母亲离开(1/2)
陈凡出门的时候,太阳刚冒头。
林氏站在门口,看着他背着背篓往山上走。晨光从山那边照过来,把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在山路上晃晃悠悠。
走到山脚,他回头看了一眼,朝她挥挥手。
林氏也挥了挥手。
直到那个身影消失在林子深处,她才转身回屋。
灶膛里的火已经升起来了,锅里的水烧得滚开,热气顶着锅盖噗噗直响。林氏站在灶台前,发了一会儿呆,才开始动手做饭。
不是早饭。
陈凡吃过早饭走的。这是做午饭的——不对,比午饭还早。可她就是想做。
从柜子里拿出那块腌了一年的老腊肉,切了厚厚几片。
又从坛子里夹出几块咸菜,切成细丝。前几天周婶送的那把干蘑菇,泡发了,挤干水,切成段。
还有去年秋天晒的干豆角,也用热水泡上了。
米是白米,淘了三遍,下锅。
菜一样一样下锅,香味慢慢飘起来。林氏围着灶台转,添柴、翻菜、尝咸淡,忙得脚不沾地。
可心已经不在这儿。
眼睛时不时往门外瞟一眼,往山那边望一眼。明知道陈凡不会这么早回来,她还是忍不住看。
多做点,林氏想到。凡儿正是能吃的时候,昨晚上那顿,他吃了三大碗,今早上又吃了两大碗。这孩子,胃口越来越大了。
又往锅里加了两块腊肉。
饭菜做好了,摆了满满一桌子。
林氏坐在桌边,看着这一桌子菜,忽然笑了一下。
昨儿个是他生日,她做了一桌子。今天不是生日,比昨儿个还丰盛。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做这么多。
就是想做。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往山那边望了望。太阳升高了,林子里的雾气应该散了,陈凡这会儿应该在砍柴。
砍柴快,一上午能砍两捆,下午背回来,够烧好几天的。
想起凡儿小时候,第一次跟着大孩子们上山砍柴,回来的时候背着一小捆柴,累得小脸通红,可眼睛里亮亮的,跟她说:“娘,我砍柴了!”
那年他七岁。
一晃,九年了。
又想起更早的时候。陈凡刚会走路,摇摇晃晃的,在院子里追鸡。追不上,摔了,不哭,爬起来接着追。自己在旁边看着,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还有陈凡第一次问爹的事。
那年他五岁吧,还是六岁?从外头跑回来,问她:“娘,别人都有爹,我爹呢?”
不知道怎么答。
后来他就很少问了。
再后来,他就不问了。
林氏站在门口,看着远处的山,眼眶慢慢红了。
就在这时,身后的空间忽然动了。
没有任何征兆。没有风,没有声音,只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像是一块石头扔进了平静的水面,荡起了一圈看不见的涟漪。
林氏的身子僵住了。
她没有回头。
身后的空间撕开一道口子,一个人从里面走出来。那人穿着一身灰袍,面容普通,站在那儿,像一棵树、一块石头,没有一点气息外露。
“夫人。”
林氏的肩膀抖了一下。
那人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住。
“夫人,”那人说,“少爷满十六了。”
林氏慢慢转过身。
她看着那个人,眼眶红着,可一滴泪都没掉。
“我知道。”她说。
那人沉默了一会儿。
“上次给您传信,说那一族有异动了。”他说,“主人在关键时刻赶回,稳住了局面。本来那时候就该接您回去的……”
顿了顿。
“可您说,等少爷满十六。”
林氏没说话。
“夫人,”那人又说,“少爷十六了。该走自己的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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