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9章 陨落？（2/2）

另一层是杀戮领域中沉淀了半个多月的剑意，那些剑意原本散落在暗红纹路之间，彼此没有关联，但光膜延伸到的位置，剑意开始朝光膜的方向汇聚。

陈凡就地坐了下来，就在无尽海上空，盘膝悬停，天极剑横在膝上。

杀戮领域从脚下自动展开，暗红色的环从数丈扩到三十丈，又从三十丈扩到五十丈。

环内部的暗红纹路比之前更密、更沉，边缘处的切割感在持续翻涌。

剑魂碎裂后的残余和杀戮领域中的剑意正在那层银白光膜的牵引下缓慢对接，对接的缝隙中有一层正在成形的薄膜正在从两端同时生长。

他在感悟。

秦嫣然第一个动了。

青色长剑出鞘，银色灵光在剑身上亮了一瞬，身形从百丈外弹射过来，落在陈凡侧后方约莫十丈的位置。

落地的时候脚下踩出一圈正在扩散的灵光波纹，炼虚七层的修为从体内缓缓释放，周身的灵力场在身周形成了一层正在旋转的银色光幕，把陈凡的身形护在光幕后面。

虚空中的石桌旁，陈三把酒杯搁在桌上，站了起来。

右手从腰间抽出长剑，合体三层的灵力在剑身上形成一层正在流动的灰白色光膜。

他没有看下方，目光落在对面三位合体修士身上，语气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冷。

“三位要是在这里好好看着，就没事。”

他把剑横在身前，剑尖朝外，剑身上那层灰白色光膜在虚空中缓慢旋转。

“要是动了不该动的心思，我也能拼一两个垫背。”

上官家老者的面色变了一瞬，手指在袖中收拢。

北荒圣地那位和苍元圣地那位对视了一眼，谁都没有说话。

无尽海周围还没走的修士也看到了陈凡的状态。

“他这是……顿悟了？”

“临阵顿悟，胆子也太大了。刚才跟上官天打完，灵力还没恢复就敢就地感悟。”

“边上那个女修是炼虚七层，虚空中那个独臂合体是他师父。谁敢动他？”

“顿悟的机会千载难逢，换我我也赌一把。”

议论声此起彼伏，但没有人靠近。

秦嫣然那层银色光幕在陈凡身周形成了一道明确的界线，炼虚七层的灵压覆盖了方圆近百丈，靠近的修士被压得喘不上气，纷纷朝更远处退去。

陈凡的识海中，那层银白色光膜已经延伸到了杀戮领域的边缘。

光膜从剑魂表面生长出来，沿杀戮领域的暗红纹路向四周蔓延，每蔓延一寸，暗红纹路中沉淀的剑意就被光膜吸附一层。

光膜在吸附剑意的过程中从银白色变成了暗银色，边缘处开始出现和陈凡杀戮领域相同的切割感。

剑魂和杀戮领域之间的最后那层隔膜在光膜的持续生长中越来越薄。

陈凡的呼吸在那一刻停了。

就在这时候，一道攻击从虚空中传来。

那道攻击来得悄无声息。

没有灵力波动，没有法则外溢，没有气息锁定。

像是一根已经存在了很久的针，从虚空中某个位置无声无息地刺出来，穿过无尽海上空的空气，穿过秦嫣然那层银色光幕的边缘，穿过陈凡身周正在扩张的杀戮领域，直直地朝他的后脑刺去。

虚空深处，流影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站在层层空间壁垒之间，目光一直落在陈凡身上。

那道攻击从虚空中刺出来的时候，他手中的剑已经拔出了一截，身形从虚空中朝下方冲去。但他离得太远了。

那道攻击从虚空中切出来的位置和他之间隔着三层空间壁垒，他冲破了第一层，第二层，第三层——

来不及。

陈三反应过来的时候，那道攻击已经穿过秦嫣然的银色光幕，穿过了杀戮领域的外缘，距离陈凡的后脑不到三尺。

他把长剑朝下方劈出去，合体三层的灵力在剑身上凝聚成一道灰白色的光柱，光柱从虚空中直落而下，落点在陈凡身侧。

但光柱的速度比那道攻击慢了一线。

秦嫣然猛然转头。

那道攻击刺入陈凡后脑的那一刻，她看到了他的眼睛。

陈凡的眼睛是睁着的，目光朝她的方向偏了一下，嘴唇动了一动，像是想说什么。

没有声音。

杀戮领域从外缘开始消散。

暗红色的环从五十丈缩到三十丈，从三十丈缩到十丈，从十丈缩到数丈。

环内部的暗红纹路一层一层地碎裂、变淡、消散，边缘处的切割感在几息之内归零。

那层正在成形的暗银色光膜从中间断裂，碎片朝两侧飞散，在半空中化为正在消散的光点。

陈凡的身体从半空中开始下坠。

天极剑从他膝上滑落，剑身表面的银色电弧亮了一瞬又暗下去。

他的身体朝海面坠落的时候没有任何灵力支撑，衣袍在风中翻卷，金色光芒从体表逐层消退，最后只剩下一层极淡的余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