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2章 有人欢喜有人愁（2/2）

剑无痕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在神剑宗的剑碑林里练剑。

玉符飞到面前，他看了一眼，手中长剑停在半空。

剑尖抵着石碑表面，没有再递出去。

站了很久，久到剑碑林里的风都停了。

然后他把剑收回鞘中，转身朝剑碑林外走。步子很稳，和平时一样。

出口在左边，他朝右边走了。走了十几步才停下来，转回去。

风叶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在无相山的洞府里翻玉简。

玉符炸开，灵光中那行字亮了一瞬就散了。

手里的玉简掉在石桌上，他没去捡，坐在石凳上愣了好一会儿。

然后站起来走到洞府门口，朝古仙战场的方向看了一眼。那个方向什么都没有，但他看了很久。

雷倩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在雷灵宗后山练雷法。

玉符飞过来的时候她正在凝聚一道雷柱，雷柱停在掌心上方三寸。

低头看了一眼玉符，掌心的雷柱在几息之内从明亮变暗淡，从暗淡变消散。

把玉符攥在手里，攥到表面的灵光都暗了，然后收进储物戒指，重新凝聚了一道雷柱。

雷柱比之前粗了一倍，落点的岩石被劈成了粉末。

万剑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在无极宗的外门扫茅厕。

玉符是隔壁弟子递过来的，他接的时候手里还攥着扫帚。

看完之后把玉符搁在矮墙上，继续扫。

扫了两下停下来，把扫帚靠在墙边，在矮墙上坐了一会儿。

然后站起来接着扫，比之前慢了很多。

孙二没有得到消息。

他还在漠关城中闭关，冲击化神的关键一步。

贺牛走的时候留了一句话：等你突破之后，去找陈凡。孙二每天修炼十二个时辰，经脉中的灵力已经涨到了化神边缘。他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他只知道再撑一撑就能突破，突破了就能去找师兄。

古仙战场外围某处。

北冥已经没有一块完好的地方了。

银白色的丝线从四面八方贯穿他的身体，从锁骨、肩胛、肋骨、脊椎、膝盖的位置穿进去，从另一侧穿出来。

每一道丝线都避开了经脉和丹田，只穿过肌肉和骨骼之间的间隙。

丝线表面那层暗金色光泽在空间中缓慢流动，每流动一圈，北冥的身体就被从内部拉扯一次。

双臂脱臼，两腿以不正常的角度朝外撇着，胸腔被丝线从内部撑开了一道缝。

嘴里还在往外涌血，血里混着碎牙。眼睛睁着，瞳孔已经散了。

流影站在空间壁垒之间，目光落在那道被切出去的空间上。

没有再说话。

规则之力在空间中持续运转，除了丝线之外，空间中还多了一层正在缓慢升温的暗红色。

那层暗红从四面壁面中渗出来，一点点朝北冥的方向逼近。

北冥的皮肤在那层暗红的逼近中从灰白变暗红，从暗红变焦黑。

焦黑的边缘有细密的裂纹，裂纹中渗出来的不是血，是一层正在蒸发的暗灰色灵力。

灵力被蒸发之后汇入空间中那片正在旋转的血雾里，让血雾变得更浓。

流影本可以直接杀了北冥。

规则之力切割空间的时候，他可以把北冥和那块空间一起碾碎，连元神都留不下一片。

但他没有。

陈凡后脑那一击差一点就要了命，替死木偶替了一次，下一次呢。他想让北冥把这一击的代价尝够。

空间中那层暗红逼近到了北冥身前一尺的位置。

北冥的喉咙里只剩下一种断断续续的气流声。他的身体从那层暗红的逼近中开始从边缘融化，手指一根一根消失，从指尖到指节，从指节到掌心。

融化的部分变成暗灰色的烟气，汇入血雾中。

流影看了很久。

久到北冥的两条手臂从肩膀以下全部消失，双腿从膝盖以下全部消失，只剩下一个躯干和一颗歪在肩上的脑袋。

那颗脑袋上的眼睛还睁着，瞳孔里映着空间中那片正在逼近的暗红色。

流影把目光移开，朝古仙战场的方向看了一眼。

少主应该已经到剑山了。

空间中那层暗红停住了。

流影没有让它继续逼近。

北冥只剩最后一口气，吊在那里，像一块被反复捶打的旧铁，已经打成了薄片，但没有断。

流影把规则之力收拢了一些，空间中的暗红退到了壁面附近，只留下丝线还穿在北冥的残躯中。

然后流影消失了。

空间壁垒合拢，那块被切出去的空间还是重新融回了原地。

据点石还是据点，石壁壁，灰白色的岩面还是灰白色的岩面。

但北冥不在那里了。

被封在一块只有一丈见方的独立空间中，空间内部有一层正在缓慢旋转的暗红，和数道贯穿残躯的银白丝线。

空间中没有任何声音。只有北冥喉咙里那点断断续续的气流声，还在极其微弱地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