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那我该说什么?质问(2/2)
我的呢?我的下乡日期比他还早两天,您问过我一句吗?”
张怀远被堵得说不出话。
周淑怡在一旁,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开口。
傅南洲深吸一口气,声音有些发颤:“爸,妈,我不怪你们。真的,我不怪你们。
我从小就没人疼,早就习惯了。你们不用管我,我自己能行。”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背对着两人,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只是……
以后别再跟别人说我是你们的亲生儿子了。我丢不起这个人。”
说完,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张怀远和周淑怡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他们想训斥他,想骂他,想让他闭嘴。
但那孩子每一句话都说在点子上,每一个字都戳在他们的软肋上,让他们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
因为他们确实没有给傅南洲准备任何东西。
因为他们确实只关心张明远。
因为傅南洲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事实。
上午,傅南洲在大院里转了一圈,找到李阿姨,一脸诚恳地说:“李阿姨,我求您一件事。”
“什么事?你说。”李阿姨连忙拉着他的手。
“您别再跟别人说我们家的事了。”
傅南洲低下头,声音小小的:“我爸我妈知道了,很生气,说我不顾家里,在外面乱说话。
我不想让他们生气,也不想让他们觉得我不懂事。以后……以后您就当不知道,行吗?”
李阿姨的眼眶又红了:“这孩子,明明是他们的错,你还替他们遮掩……”
“李阿姨。”
傅南洲抬起头,笑了笑,那笑容里有几分苦涩,几分无奈:“他们毕竟是我爸妈。不管怎么样,我都希望他们好。”
说完,他转身走了。
李阿姨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长长地叹了口气。
当天下午,这些话又传遍了整个大院。
但这一次,风向变了。
“那孩子真是太懂事了,被那样对待,还替爸妈说话。”
“老张两口子真是瞎了眼,这么好的儿子不要,偏要养那个没良心的。”
“我听说老张还想把养子送到辽宁去,让南洲照顾他呢。
这不是欺负人吗?养子替他过了十六年的好日子,现在还要亲生儿子给他当老妈子?”
张怀远的名声,彻底臭了。
这天傍晚,张怀远回到家,面色灰败。
他跑了一整天,最终还是没能把张明远的去向改到别的地方。
但街道办事处的人告诉他,如果两个知青是同一个地方,可以一起安排,方便互相照应。
于是张怀远做了一个决定:把张明远也改到辽宁,和傅南洲同一个公社。
“南洲,你过来。”张怀远坐在椅子上,语气不容拒绝。
傅南洲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明远的下乡地点改到辽宁了,和你一个公社。”
张怀远说:“你比他大一点,又是哥哥,以后多照顾照顾他。”
傅南洲愣住了:“我比他大?我记得医院的出生证明上,他比我先出生半天?小时候抱错了,你们就真当这个事情就是真的了?”
他抬起头,看着张怀远,眼神从困惑变成震惊,从震惊变成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痛惜。
“爸。”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您说什么?”
“我说让你照顾明远。”
张怀远重复了一遍,语气有些不耐烦,也有点心虚:“你们去同一个地方,互相有个照应。明远从小没吃过苦,你多帮帮他。”
傅南洲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里有苦涩,有讽刺,有一种让人心里发酸的释然。
“爸。”他轻声说,“您果然不是我的亲爸。”
张怀远脸色一变:“你说什么?”
“如果是亲爸,怎么会让自己的亲生儿子,去照顾一个顶替了他十六年好日子的人?”
傅南洲抬起头,眼眶红了,但眼泪没有掉下来:“他吃了我十六年的白面大米,穿了我十六年的新衣新鞋,住着我十六年的好房子。
而我在乡下啃了十六年的窝头,穿了十六年的补丁衣服,住了十六年的土坯房。”
他的声音微微发颤,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
“现在,您让我去照顾他?给他当老妈子?”
张怀远脸色铁青:“傅南洲!这是你该说的话吗?”
“那您告诉我,我该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