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没有送行,名声(1/2)
下乡的日子,终于在傅南洲的期待中到来了。
出发前一晚,他躺在床上,把空间里的东西清点了一遍。
粮食、药品、衣物、书籍、现金、票证,应有尽有。
随身农场的四块地上,蔬菜已经冒出了嫩芽,桃核也破土而出,长出了两片翠绿的叶子。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傅南洲满意地点点头,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傅南洲就起了床。
他穿上一身半新的蓝布衣服,这是他从黑市上买的,料子一般,但胜在结实耐穿。
脚上是一双解放鞋,背着一个小小的包袱。
里面只装了几件换洗衣服和一本《赤脚医生手册》。
剩下的东西,全部在空间里。
整栋楼静悄悄的,张怀远和周淑怡的房门紧闭,没有一丝动静。
傅南洲站在楼梯口,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门,嘴角微微弯了弯。
没有告别,没有叮嘱,连一句“路上小心”都没有。
这个家里,从来就没有他的位置。
他转身下楼,轻轻拉开门,走了出去。
清晨的大院很安静,空气里带着一丝凉意,树叶上挂着露珠,在晨光中闪闪发亮。
傅南洲背着包袱,沿着小路往外走。
“南洲?这么早去哪儿啊?”隔壁的张婶正端着一盆水出来倒,看见他,愣了一下。
“张婶早。”
傅南洲停下来,笑了笑:“我今天下乡,赶火车。”
“下乡?今天就走?”张婶放下盆,走过来:“你爸妈呢?怎么没送你?”
傅南洲摇摇头,声音轻轻的:“我爸妈还在睡觉呢。他们工作累,我不想打扰他们休息。我自己去火车站就行,反正也不远。”
张婶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这孩子……你这孩子……你等着,婶给你拿两个鸡蛋,路上吃。”
“不用了张婶,我带了干粮,我自己做的。”
傅南洲连忙摆手:“您别忙了,我赶时间,先走了。”
说完,他快步往外走,生怕张婶追上来。
走到大门口,又碰见了早起遛弯的李大爷。
“南洲?这么早?”李大爷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今天走?”
“嗯,今天下乡。”
傅南洲点点头:“李大爷,我先走了,您保重身体。”
李大爷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他身后空荡荡的路,皱起了眉头:“你爸妈不送你?”
“他们忙。”
傅南洲回头笑了笑,那笑容里有几分释然,几分苦涩:“我一个人可以的,李大爷,我从小就是一个人。”
说完,他转过身,大步流星地走了。
李大爷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瘦削的背影消失在街角,重重地叹了口气。
傅南洲赶到火车站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候车室里人声鼎沸,到处都是背着包袱、拎着行李的年轻人,有的三五成群,有的和家人依依惜别,哭成一团。
傅南洲找了一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把包袱放在膝盖上,从怀里掏出一个搪瓷缸子,喝了两口凉白开。
“同志,你也是下乡的?”旁边一个圆脸姑娘凑过来,好奇地看着他:“怎么就你一个人?你家里人呢?”
“他们忙,没来。”傅南洲笑了笑,语气平淡。
圆脸姑娘愣了一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只是看他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同情。
傅南洲不在意,这些目光他早就习惯了。
他把搪瓷缸子收好,闭目养神。
火车是八点半的。
检票的时候,傅南洲随着人流往站台走。
周围的人大多是结伴而行,有说有笑的,只有他一个人孤零零地走在最后面。
上了车,找到自己的座位,靠窗。
他把包袱放好,坐在座位上,看着窗外渐渐后退的站台,心里忽然涌上一丝说不清的感觉。
不是不舍,不是难过,而是一种释然。
他终于离开了那个虚伪的家,离开了那些虚伪的人。
从此以后,天高海阔,任他遨游。
与此同时,冶金部大院里,张怀远和周淑怡刚起床。
周淑怡打着哈欠下楼,习惯性地往厨房走去,走到一半忽然想起来,今天傅南洲下乡。
她愣了一下,站在楼梯上,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转身去了客厅。
张怀远已经坐在那把借来的椅子上,手里拿着报纸,脸色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南洲……是不是今天走?”周淑怡试探着问。
“嗯。”张怀远翻了一页报纸,头都没抬。
“那……要不要去送送?”
“送什么?”
张怀远冷哼一声:“他那么大的人了,又不是小孩子。再说了,他不是很独立吗?用不着我们送。”
周淑怡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
两人沉默地吃了早饭,各自换了衣服,出门上班。
走出大院的时候,正赶上邻居们买菜回来。
李阿姨看见他们,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老张,你们这是……去上班?”
“对啊。”张怀远点点头,面不改色。
“南洲不是今天下乡吗?你们不去送送?”
张怀远脚步顿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说:“他走得早,我们没赶上。”
李阿姨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周淑怡,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摇了摇头走了。
周淑怡总觉得那一眼里藏着什么,但她不敢深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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