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意外,赤脚医生证书(2/2)
老人面色青紫,口唇发绀,呼吸急促,胸廓起伏剧烈,整个人靠在男人背上,像是快要喘不上气来。
“怎么回事?”陈志远快步上前。
“我妈喘不上来气了!”男人急得满头大汗:“今天早上还好好的,突然就不行了,咳得厉害,像是有什么东西堵住了……”
陈志远让男人把老人平放在诊室的床上,上前检查。
老人大约六十多岁,面色灰白,呼吸急促,双肺听诊有广泛的哮鸣音,尤其是呼气相,喘鸣声大得隔着衣服都能听见。
“哮喘发作。”陈志远皱了皱眉,转头问旁边的小护士:“氨茶碱还有吗?”
“没有了,上周就用完了,咱们卫生院的药还没批下来。”小护士急得快哭了。
“肾上腺素呢?”
“也没有。”
陈志远的脸色沉了下来。
哮喘急性发作,没有药,光靠卫生院这点条件,根本处理不了。
最近的县医院在四十里外,等送到那里,老人恐怕已经不行了。
“陈院长,怎么样了?”男人焦急地问。
陈志远没有说话。
他能说什么?说卫生院没药,治不了,让家属赶紧转院?
可是转院的路上一颠簸,老人这口气能不能撑住都不一定。
“让我试试。”
一个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陈志远转头,傅南洲站在他身后,表情平静,目光沉稳。
“你?”陈志远一愣,“你有办法?”
“针灸。”
傅南洲说:“哮喘急性发作,针刺定喘、肺俞、膻中、天突几个穴位,可以快速缓解气道痉挛,改善通气。”
陈志远犹豫了一下。
针灸治哮喘,他听说过,但没见过。
而且这个少年今天才来办赤脚医生的证,连证都没拿到,让他动手,万一出了事……
“陈院长,”傅南洲的声音不大,但很坚定:“老人的情况不能再等了。没有药,转院来不及,您是知道的。”
陈志远看了一眼床上的老人,又看了一眼傅南洲的眼睛。
那双眼睛沉稳、清澈、笃定,像是一潭深水,看不见底。
“你试试。”陈志远咬了咬牙。
傅南洲没有犹豫,转身从自己随身带的布包里取出一包针灸针。
这是昨天从空间里拿出来的,是他抽到的那套针灸针,银质的,长短粗细一应俱全。
他走到床边,动作利落地解开老人的衣领,让老人侧卧,然后用酒精棉球在几个穴位上快速消毒。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定喘穴在背部第七颈椎棘突下旁开半寸,是治疗哮喘的经验效穴。
傅南洲取了一根一寸半的毫针,快速刺入,提插捻转,行泻法。
然后是肺俞、膻中、天突。
每一针都精准到位,深浅适宜。
傅南洲的手法又快又稳,进针时几乎感觉不到痛,老人甚至没有皱眉。
陈志远站在一旁看着,眼睛越睁越大。
他在基层行医二十多年,见过的中医大夫不少,其中不乏一些老手。
但像傅南洲这样下针又快又准、手法行云流水的,真不多见。
尤其是那份从容,那种胸有成竹的气度,不像是一个十六岁的少年,倒像一个行医半辈子的老中医。
一分钟后,老人的呼吸声明显减轻了。
三分钟后,哮鸣音减弱,老人的面色从青紫渐渐转为苍白,又从苍白渐渐有了血色。
五分钟后,老人的呼吸平稳了下来,胸廓起伏不再那么剧烈,嘴唇也恢复了正常的颜色。
“我……我能喘上气了……”老人的声音虚弱但清晰。
整个诊室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一阵惊叹。
“神了!”背老人来的男人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地看着自己的母亲:“妈,你真好了?”
“好多了,好多了……”老人喘了口气,说话比刚才利索了不少:“刚才那口气差点上不来,现在胸口松快了。”
陈志远上前重新听诊,双肺的哮鸣音明显减少,通气情况大为改善。
他直起身,看着傅南洲,目光复杂。
“你这手针灸,跟走方郎中学的?”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傅南洲一边收针,一边淡淡地说:“郎中是启蒙,后来自己看了些书,练习了很久。”
“很久是多久?”
“从八岁开始,每天晚上对着穴位图练。”傅南洲面不改色地编了一个合理的理由。
陈志远没有再问。
他心里清楚,这个少年说的是实话也好,是谎话也罢,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确实有本事,而且本事不小,至少比他卫生院里任何一个医生都强。
“你的赤脚医生证,我批了。”
陈志远说着,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红皮本子,唰唰唰写了几行字,盖上了卫生院的公章:“不用考试了,直接发证。”
傅南洲接过红本子,翻开看了看,上面写着“赤脚医生证”几个字,底下是姓名、年龄、籍贯,还有卫生院的钢印。
“谢谢陈院长。”他把本子收好。
“别谢我,”陈志远摆了摆手,语气认真:“是你自己有本事。
回头你写个单子,需要什么药,我帮你申请。公社卫生院虽然条件有限,但该有的药还是尽量给你配齐。”
“好。”傅南洲点头。
接下来的时间,傅南洲跟着陈志远把卫生院的药房转了一遍,登记了需要的药品。
抗生素、退烧药、止痛药、消毒用品……林林总总写了两页纸。
陈志远看着那两页纸,有些肉疼,但还是签了字。
“你先回去吧,药申请下来了我让人给你捎过去。”陈志远把单子收好:“到了大队好好干,有什么困难就来公社找我。”
“谢谢陈院长。”
傅南洲走出卫生院,刘德厚正在门口等着。
“办好了?”刘德厚问。
“办好了。”傅南洲扬了扬手里的红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