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张明远的奇怪之处,到达大姐家(1/2)
等车的时候,他在公社的街上转了一圈。
公社不大,就一条主街,两边是供销社、邮局、粮站、卫生院,还有几家小饭馆和杂货铺。
街上人不多,几个老头蹲在供销社门口下棋,几个妇女拎着篮子买菜,一群小孩在街边追着玩。
傅南洲正要往汽车站走,忽然看见街角有一群人。
五六个年轻男人,穿着花哨的的确良衬衫,头发抹得油亮,蹲在墙根底下抽烟说笑。
其中一个人的衣服上印着“上海”两个字,另一个人脖子上挂着一条亮闪闪的项链,还有一个人的头发烫了卷,在这个年代显得格外扎眼。
傅南洲的眉头皱了一下。
这些人,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人。
他正要移开目光,忽然看见一个人从供销社里走出来,朝那群人走过去。
张明远。
他不是应该在村里吗?怎么比傅南洲还早到了公社?
傅南洲往后退了两步,躲在一棵大树后面,远远地看着。
张明远走到那群人面前,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烟,给每个人发了一根。
那群人嘻嘻哈哈地接过烟,有人拍了拍张明远的肩膀,说了句什么,张明远赔着笑脸点头。
他们聊了几句,张明远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递给其中一个人。
那人翻了翻,点了点头,又说了几句什么,张明远脸上的笑容更谄媚了。
傅南洲把那个人的脸记住了。
方脸,浓眉,左耳后面有一颗黑痣。
不是红星大队的,也不是附近几个村的。
傅南洲眯了眯眼睛,从树后走出来,往汽车站走去。
上了车,他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脑子里还在想刚才看到的那一幕。
张明远在公社结交社会青年,还拿出一个本子给他们看。
那个本子是什么?
傅南洲想了几个可能性,都不太确定。
但有一点他可以肯定——张明远不会无缘无故地跟这些人混在一起。
他有目的。
而那个目的,十有八九跟自己有关。
傅南洲把这件事记在心里,没有急着做判断。
到了县城,他先去火车站买了去大姐那边的火车票。
火车是下午的,还有一个多小时才发车。
傅南洲拎着背篓,去了县城邮局。
邮局不大,一间门面,柜台后面坐着一个中年妇女,戴着老花镜,正在低头整理信件。
傅南洲从背篓里拿出一个包裹,放在柜台上:“同志,寄个包裹,到苏城。”
包裹里面是给二姐的东西:风干野鸡两只、风干野兔两只、鹿肉酱两瓶、风干鹿肉三斤,还有一些草药和药丸。
中年妇女接过包裹,称了称重量,算了算邮费,报了价。
傅南洲付了钱,又拿出一个信封:“再寄一封信,跟包裹一起的。”
信封上写着二姐家的地址,信纸上只有几句话:“二姐,这些东西你收好,慢慢吃。药丸是给姐夫备的,用法写在纸上了。我一切都好,勿念。”
中年妇女把信塞进包裹里,又用麻绳把包裹捆了一道,扔进身后的邮袋里。
“十五天内到。”她说。
“谢谢同志。”
这年头,邮局的包裹也没那么快。
甚至有时候,一封信都要一个月。
傅南洲也已经有些习惯了。
习惯,是一种非常恐怖的事情。
傅南洲从邮局出来,又去了县城的百货商店,买了些糖果和点心,准备带给大姐。
大姐嫁人后,他就没见过她。
这几年都是写信联系,大姐在信里总是说“一切都好”,但傅南洲知道,随军的日子不好过。
姐夫虽然是营长,但工资不高,部队驻地又偏远,买东西不方便。
他这次去,一来是看看大姐,二来也是给大姐送些东西。
吃的用的,能帮一点是一点。
从百货商店出来,傅南洲在路边的小饭馆吃了碗面,然后去了火车站。
火车是绿皮车,慢悠悠地晃着,窗外的风景从农田变成丘陵,从丘陵变成山地,又从山地变成平原。
傅南洲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脑子里想的是张明远的事。
张明远这个人,心眼小,记仇,又没有什么底线。
傅南洲拒绝了他,他就恨上了。
这种恨,不会因为时间的推移而消散,只会越积越深,最后变成一种执念。
他会想办法报复的。
那些二流子、社会青年,就是他找的帮手。
傅南洲不担心张明远找人来打他。
打架是蠢人的做法,张明远虽然蠢,但还没蠢到那个地步。
他担心的是更阴的手段。
举报信。
诬告。
造谣。
这些事,张明远能干得出来。
“得多盯着他。”傅南洲自言自语。
火车晃晃悠悠地开了大半天,到站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傅南洲下了车,在站台上辨认了一下方向,然后背着背篓走出车站,上了一辆去部队驻地的公交车。
公交车开了半个多小时,在一片围墙外面停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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