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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刘老四家孩子发烧,熬夜照顾(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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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出体温计,塞进孩子的腋窝,等了五分钟,抽出来一看,三十九度八。

这个温度,在成年人身上已经是很危险了,何况是一个三四岁的孩子。烧到这个程度,随时可能惊厥,惊厥了就可能伤到脑子,伤到脑子就可能落下残疾。

他见过太多这样的病例了,前世的急诊室里,每隔几天就有家长抱着烧得抽抽搭搭的孩子冲进来,有些救过来了,有些留下了后遗症,有些再也没有醒过来。

“烧了多久了?”傅南洲问,声音不大,但很稳。

刘老四的媳妇抹着眼泪,声音断断续续的:“早上就有点热,我没当回事,给他喝了碗姜汤,出了一身汗,退了一点。

下午又烧起来了,比早上还厉害,我给他擦了擦身子,也没用。晚上就成这样了,叫他都不应。”

傅南洲没有再问。他把孩子额头上的湿毛巾拿下来,伸手在孩子的手腕上搭了一会儿脉。

脉象浮数,是外感风热的表现。他又看了看孩子的舌苔,舌红苔黄,嗓子红肿,是典型的风热感冒,不是伤寒,不是痢疾,不是别的什么怪病。

心里有了底,傅南洲把药箱打开,从里面拿出银针包,摊在炕沿上。银针一根一根地排列着,从细到粗,从短到长,在煤油灯的黄光下闪着清冷的光。

刘老四的媳妇看见银针,脸色变了:“傅大夫,这……这么小的孩子,能扎针吗?”

“能。”傅南洲没有多解释,用酒精棉球在孩子的手上、脚上、额头上擦了擦,然后取了一根最细的银针,在孩子的大拇指外侧的少商穴上点刺了一下,挤出两滴黑血。

血是黑的,黏稠的,像从血管里挤出来的果酱。

然后是商阳穴、曲池穴、大椎穴,每一个穴位点刺放血,血从黑色变成暗红色,从暗红色变成鲜红色。

孩子的脸色也跟着变了,从蜡黄变成苍白,从苍白变成微微泛红。

傅南洲收了银针,又从药箱里拿出几包药丸,打开一包,里面是黑色的药丸,黄豆大小,闻起来有一股苦味和清凉味混合在一起的气味。

他把药丸放在一个小碗里,用温水化开,搅成糊状,递给刘老四的媳妇:“喂他吃下去,一次一勺,喂完为止。”

刘老四的媳妇接过碗,用勺子舀了一勺药糊,凑到孩子嘴边。孩子迷迷糊糊的,嘴巴不肯张开,她用勺子撬开他的嘴唇,把药糊灌进去,孩子呛了一下,咳了两声,咽下去了。

一勺,两勺,三勺,半碗药糊喂完了,孩子的脸上终于有了一点血色。

傅南洲又从药箱里拿出一个小瓶子,里面是他自己配的退烧药水,用柴胡、黄芩、连翘、金银花熬的,加了一点灵泉水。

他用滴管吸了药水,滴进孩子的嘴里,一滴,两滴,三滴。

“虽然刘老四要对付我,但这个孩子还是无辜的。先救了再说,这也是我的本职工作。不能坏了我自己的招牌。”

虽然他记得刘老四对自己不利,但傅南洲先要在大队站稳脚跟才行。

然后他让刘老四的媳妇打了一盆凉水来,把毛巾浸湿了,拧到不滴水的程度,敷在孩子的额头上。

“每隔五分钟换一次,不能停。”

“今天晚上不能睡,两个人轮流守着。”傅南洲对刘老四的媳妇说,“体温降下来就好,降不下来,明天一早送卫生院。”

刘老四的媳妇连连点头,眼泪又下来了,这回是感激的泪。

她拉着傅南洲的袖子,声音哽咽得说不出话,半晌才挤出一句:“傅大夫,多少钱?”

傅南洲想了想,说:“诊费一毛,这个要交给公社的,不能少。药费和推拿的钱,你给我三个鸡蛋吧。”

刘老四的媳妇愣了一下,然后眼泪掉得更凶了。三个鸡蛋,在这个年代不算多,但也绝对不算少。

一个鸡蛋在供销社卖五分钱,三个就是一毛五,加上诊费一毛,总共两毛五。这点钱够干什么?

买不了半斤肉,买不了一包好烟,连一双袜子都买不到。可这是傅大夫开的价,他不赚穷人的钱。

刘老四的媳妇去鸡窝里摸了三个鸡蛋,用围裙兜着,小心翼翼地放在傅南洲的药箱旁边。

鸡蛋还是温的,带着母鸡的体温和鸡窝里稻草的气味。傅南洲把鸡蛋收进口袋,背起药箱,出了门。

刘铁柱在外面等着,手里还举着那盏马灯。他看见傅南洲出来,把马灯举高了些,照着他的脸:“南洲,那孩子没事吧?”

“烧退下来就没事。”傅南洲说,“退不下来,明天送卫生院。”

刘铁柱点了点头,没有再问,举着马灯走在前面,给傅南洲照路。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在村道上,马灯的光在黑暗中画出一条窄窄的光带,光带两旁是无边的黑暗,偶尔有萤火虫从草丛里飞起来,绿色的光点一闪一闪的,像一颗颗会飞的小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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