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闹矛盾,张明远和孙建国打起来了(1/2)
张明远的腿疼得越来越厉害了。
不是那种骨折后正常的、一天比一天好转的疼,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从骨头缝里往外钻的酸胀感。
白天还好,有太阳晒着,有人从门口经过,能分散一些注意力。
到了晚上,知青点安静下来,煤油灯灭了,窗户外面黑漆漆的,那种疼就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一阵一阵的,不剧烈,但绵长,像一根生了锈的针,慢慢地、一下一下地往骨头里扎。
他睡不着。
他躺在炕上,石膏腿搁在被子上,不敢动,动了更疼。眼睛睁着,看着屋顶的房梁。
房梁上的木头是黑色的,被烟熏了不知道多少年,裂缝里藏着一层一层的灰。白天他从来不觉得这房梁有什么好看的,到了晚上,他盯着它,能盯上好几个时辰。
数裂缝,一根,两根,三根,数到第十几根就乱了,从头再数。数到后来眼睛酸了,裂缝还是那些裂缝,他还在疼。
他开始想傅南洲说的那句话了。
“小心骨头长歪了,到时候你就是个瘸子,走路一高一低的。”
他不想当瘸子,他见过瘸子,在帝都的街上,在大院的门口,一个中年男人,走路的时候左脚先迈出去,右脚拖着跟上来,身体往一边歪,像一只被人拽歪了的木偶。
那个人走到哪儿都有人看,有人回头,有人在背后指指点点。
张明远打了个哆嗦,他不想变成那样。
但他不信傅南洲,傅南洲说的每一句话他都怀疑。傅南洲说他骨头会长歪,也许不是在提醒他,是在吓唬他,是在咒他。
也许他的腿好好的,骨头长得很正,石膏打着,夹板绑着,什么都没错位。傅南洲就是想让他害怕,想让他睡不着觉,想让他每天都在想这件事。
“可万一是真的呢?”
张明远又翻了个身,石膏腿撞在炕沿上,“咚”的一声,疼得他龇了龇牙,眼泪差点掉出来。
他忍了三天,第四天,他实在忍不住了。
那天早上,孙建国从他门口经过,手里端着一个搪瓷盆,盆里是半盆热水,水面上漂着一条毛巾,热气腾腾的。
他不是来给张明远送水的,他是端着自己洗脸的。但张明远叫住了他。
“建国,你进来一下。”
孙建国犹豫了一下,端着盆进去了。
张明远半靠在被子上,脸色蜡黄,嘴唇干裂,眼睛一沓钱和几张票。
他数了两张“大团结”,又拿了两张粮票、两张工业券,放在炕沿上,推过去。
“建国,你帮我照顾几天。不用你端屎端尿,就帮我打打饭,烧烧水,洗洗衣服。这些钱和票你拿着,不够我再给。”
孙建国看了看炕沿上的钱和票,又看了看张明远的脸。他没有马上伸手去拿,站在那里,像是在想什么事情。
想了大约有半分钟,他把搪瓷盆放在桌上,把钱和票拿起来,揣进口袋里。
“行。”他说,“但说好了,就几天。我也有自己的活要干。”
张明远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他看着孙建国端着脸盆走了,眼睛盯着门板看了好一会儿。
他心里清楚,大队不管他了,马德胜跑了,宋玉兰靠不住,傅南洲指望不上。他现在能用的,就只有孙建国了。
孙建国这个人,不算好人,也不算坏人,至少对他不是太坏。
他帮张明远,不是因为同情,是因为那二十块钱和那些票。但没关系,张明远不需要同情,他需要人帮他干活。钱和票花完了可以再要,腿瘸了就再也治不好了。
孙建国拿了钱,活干得还算仔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