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宋玉兰道德绑架,拒绝(1/2)
宋玉兰站在那里,站了好一会儿,终于转身走了。她走的时候没有忘记拿走自己带来的那个搪瓷盆。
盆里装着两个粗粮馒头,馒头上盖着一块白布,白布上绣着几朵小红花。她把盆端起来,抱在怀里,脚步比来时快了很多。
傅南洲看了一眼她的背影,嘴角弯了一下,又低下头继续搓药丸。
粗粮馒头,不是白面的。宋玉兰的日子也不好过了。
她的白面早就吃完了,那些白面馒头还是用张明远拿回来的面粉做的。现在张明远躺在床上不能动,没有人给她送东西了。
她自己也舍不得花钱买白面,于是馒头就从白面变成了粗粮。
傅南洲不稀罕她那两个粗粮馒头,也不稀罕她那几句好听的话。
他自己有白面,有肉,有菜,有海鲜,想吃什么都行,不缺她那两口。
宋玉兰出了医务室,沿着村道往回走。走到村口的时候,她看见几个公安从一辆吉普车上下来,走进了村里。
她没有在意,低着头走了。
公安是来抓人的。
他们直接去了刘老四家、赵大嘴家,还有另外三家。进村的时候没惊动什么人,但抓人的时候动静不小。
刘老四的媳妇哭天喊地的声音传遍了半个村子,赵大嘴的娘瘫在地上不起来,但公安不吃这一套,把人铐上,塞进吉普车,拉走了。
村民们围在村口,看着吉普车的尾灯消失在暮色里,议论纷纷。
“刘老四又被抓了?这回是因为什么事?”
“听说是纺织厂的案子,他带人去偷东西。”
“不是说他上次就进去了吗?怎么又放出来了?”
“谁知道呢,这回怕是出不来了。”
“可不是嘛,公安都来了,说明证据确凿了。”
傅南洲站在人群外面,听着这些议论,表情平静。
他早就知道了。信是他写的,人是他举报的。那几个人的手上,没有一个人的手是干净的。
张明远也听说了这件事。
他躺在床上,石膏腿搁在被子上,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他的手在被子
“又是傅南洲。”他在心里说,“一定是他。”
但他没有证据,他不敢说。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
张明远的腿没有好。
石膏还打着,腿还不能动,还得有人照顾。但没有人愿意照顾他了。
马德胜不干了,宋玉兰不来了,其他人更不会来。刘德厚说了:“大队没有这个义务,你要么自己想办法?
要么让你家里人来照顾你。”
张明远家里没有人能来,他只能自己忍着。
他自己端着搪瓷盆去灶台边盛粥,石膏腿拖在地上,发出沉闷的摩擦声。他自己拄着拐杖去厕所,拐杖杵在泥地上,一滑一滑的,好几次差点摔倒。
他自己洗衣服,把衣服泡在水盆里,用一只手搓,搓不干净,晾干了上面还有一圈一圈的白渍。
他开始恨马德胜了。不是那种淡淡的、说不上来的不喜欢,是真真切切的、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恨。
他觉得马德胜背叛了他,在他最需要帮助的时候抛弃了他。
他忘了马德胜帮他端了多少次便盆、洗了多少次衣服、扶着他上了多少次厕所,他只记得马德胜走了,丢下他不管了。
每次马德胜从他门口经过,他都要骂几句。
“马德胜,你个没良心的东西!”
马德胜不还嘴,低着头走过去。
“马德胜,你等着!等我腿好了,我跟你没完!”
马德胜还是不还嘴。
但马德胜不是没有脾气的。他忍了三天,第四天终于忍不住了。
那天张明远又骂他,骂得很难听,马德胜回过头,站在门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在张明远身上:“你自己的腿是自己摔的,又不是我害的。
我伺候你半个月,你骂了我半个月。你骂我一句,我记一句,半个月下来,我记了三百多句。
你要是觉得我欠你的,那你把工分还给我,大队一天给我一个工分,半个月十五个工分,你给得起吗?”
张明远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马德胜转过身,走了。
从那以后,张明远不再骂马德胜了。
但他开始骂傅南洲。
不是当着面骂,是不敢。他躺在床上,对着天花板骂,对着一盏煤油灯骂,对着一碗凉了的粥骂。
骂傅南洲忘恩负义,骂傅南洲狼心狗肺,骂傅南洲见死不救。但骂完了,他还得一个人端起搪瓷盆,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去灶台边盛粥。
张明远的嘴闲不住。他的腿虽然断了,但嘴比谁都快。他开始在知青点散布谣言。
“你们知道吗?刘老四他们被抓进去,是傅南洲举报的。”
“你们想想,纺织厂的案子,公安是怎么知道的?肯定是有人写了匿名信。那封信是谁写的?傅南洲。”
“他为什么要写?因为他跟刘老四有仇。刘老四去他屋里偷东西,他怀恨在心。”
“他不是好人,你们别被他骗了。”
这些话像长了翅膀一样,在知青点传开了,又传到了村里。
刘老四的媳妇听了,眼睛都红了,恨不得去找傅南洲拼命。赵大嘴的娘听了,拍着大腿哭,说傅南洲心狠手辣。
另外三家的家属也听了,有的信了,有的没信,但不管信不信,心里都不舒服。
傅南洲是在晒药材的时候听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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