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宋玉兰道德绑架,拒绝(2/2)
陈建国来还他一个簸箕,站在院子里,把簸箕放在石桌上,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有话就说。”傅南洲头都没抬。
“张明远在知青点说,刘老四他们是你举报的。”陈建国说。
傅南洲的手顿了一下,然后又继续翻药材。
“他说是我就是我?他拿出证据来。”
“他没有证据。”陈建国说,“但他这么一说,那几家人心里就不舒服了。”
傅南洲没有接话。他把手里的药材捆好,码在架子上,拍了拍手上的灰。
那几家人来找他闹的那天,天气不太好。云压得很低,闷闷的,像是要下雨又一直下不下来。
空气潮湿粘腻,粘在皮肤上像一层薄薄的胶水。
刘老四的媳妇走在最前面,后面跟着赵大嘴的娘,再后面是另外三家的家属。七八个人,把医务室的院门堵得严严实实。
刘老四的媳妇叉着腰,声音尖得能划破玻璃:“傅南洲,你说!刘老四他们是不是你举报的?”
傅南洲站在院子中央,手里还拿着一把金银花。他看着门口那些人,表情平静。
“不是我举报的。”他说。
“不是你?那还能是谁?”赵大嘴的娘声音沙哑,“张明远说了,就是你!你写了匿名信!”
“张明远说是就是我?他跟公安熟还是跟你们熟?”傅南洲的声音不大,但很稳,“他说我写了匿名信,他拿出证据来。他拿不出来,你们就信他?”
刘老四的媳妇愣了一下,又说:“那你倒是说,不是你还能是谁?”
“我不知道是谁。”傅南洲把手里的金银花放回笸箩里,“但我知道一件事。刘老四他们要是没做坏事,公安不会抓他们。
他们要是不想被抓,一开始就别做那些偷鸡摸狗的事。你们不去怪他们自己不争气,跑来怪我?
我有那么大本事吗?我写封信公安就信?我让他们抓人他们就抓?我要是真有那本事,我先把张明远抓进去。你们信不信?”
门口的人不说话了。
傅南洲看着她们,目光从每个人的脸上扫过。
“你们要是觉得是我举报的,你们就去派出所告我。我等着。
但你们要是没证据,就别堵在我门口。我还要给人看病,没工夫陪你们在这耗。”
刘老四的媳妇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她看了看旁边的人,旁边的人也看着她,没有人动。
傅南洲转身进了屋,把门关上了。
门口的人站了一会儿,散了。
张明远还在等消息。
他躺在床上,竖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他听见那几家人去了医务室的方向,听见她们走了回来,听见她们从他门口经过时没有说话,听见她们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没有人来找他。
他等了一天,两天,三天。没有人来找他,没有人来问他要证据,没有人来感谢他“揭发”了傅南洲,没有任何人来找他。
他的谣言像一颗石子扔进了沼泽里,沉下去了,连个水花都没有溅起来。
傅南洲是在第三天傍晚路过知青点的时候,看见张明远的。
张明远又坐在了院门口的藤椅上。不是他自己坐上去的,是他让孙建国把他抬出来的。
孙建国本来不愿意,张明远说了很多好话,孙建国才勉强帮他抬了一次。藤椅放在院门口,正对着村道,张明远靠在上面,石膏腿翘得高高的,脸上的表情很难看。
傅南洲从他面前走过的时候,张明远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语气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挑衅,不是嘲讽,是一种酸到骨子里的不甘心。
“傅南洲,你别得意。刘老四他们的事,不是你做的,还能是谁做的?”
傅南洲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
“张明远,”他的语气很平,“你腿断了都不闲着,到处散播谣言。我劝你省省力气,多养养你的腿。
小心骨头长歪了,到时候你就是个瘸子,走路一高一低的,走在大街上谁都看你笑话。”
张明远的脸色变了:“你咒我?”
“我提醒你。”傅南洲看着他,“骨折的人不好好养,骨头确实会长歪。我不是咒你,我是跟你说事实。你不信就算了。”
张明远咬着牙,脸上的表情又气又怕。他怕傅南洲说的是真的,但他不愿意承认他怕。
他把头偏向一边,不看傅南洲,声音硬邦邦的:“我的腿好着呢,不用你操心。”
傅南洲没有再看他,转过身,走了。
他没有回医务室,而是去了刘德厚家。
刘德厚正在院子里编筐,看见傅南洲进来,放下手里的活,给他倒了碗茶。
“南洲,坐。”
傅南洲坐下来,把茶碗端在手里,没有喝。
“大队长,张明远在知青点散播谣言,说刘老四他们是我举报的。”
刘德厚抽了一口旱烟,慢慢吐出来:“我知道。”
“他这么乱说,对谁都不好。”
刘德厚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我会找他谈话的。你专心给人看病就行,别的事,大队会处理。”
傅南洲把茶碗里的茶喝了,站起来,道了谢,走了。
他走出刘德厚家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暮色从山脚下漫上来,把村子一点一点地吞进去。
炊烟从各家各户的烟囱里升起来,在暮色里飘散,像一条条灰色的丝带。
傅南洲走在村道上,脚步不快不慢。他心里想着张明远,想着那几家人,想着刘德厚刚才说的“我会找他谈话的”。
谈话有什么用?
张明远这个人,不吃点真正的苦头,是不会长记性的。他以为自己的腿断了就是最大的苦头了,但他不知道,更大的苦头还在后面。
“还以为我撒谎?等过一段时间,你骨头长起来,你就知道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