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反问，我这就是羊肉干（2/2）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来挽回局面，但所有的字都卡在喉咙里，吐不出来。旁边的村民和知青看他的眼神，已经不像一开始那样跟着起哄了。

有人低下头，有人转身走了，有人在跟旁边的人小声嘀咕：“羊肉干也是肉啊，人家大舅寄的……”

“折腾了一晚上，闹这么大动静，结果是一场空。”

“那张明远的鼻子倒是灵，隔着半个村子都能闻到味儿，可惜闻错了。”

张明远的脸色更难看了。他感觉所有人都在看他，他的脸烧得发烫，像是被人当面扇了一巴掌。

傅南洲看着他，语气平平地说了一句：“张明远，老实一点，别和猴子一样上蹿下跳的。

你那腿，再跳下去，回头就得跛了。到时候你一上一下地走路，不知道宋玉兰还看得上你吗？”

人群里有人没忍住，笑了一声，又赶紧捂住了嘴。

宋玉兰站在人群后面，本来是想来看热闹的，她刚才还跟着应和了几句，这会儿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她低着头，把脸往人群里缩了缩，手里的手绢被她拧成了一团，像是要把那块布捏出水来。

傅南洲那句话虽然是对张明远说的，可在她耳朵里响得格外清晰，让她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刘德厚把旱烟点上，抽了一口，慢慢吐出来：“行了，都散了吧。该上工的上工，该睡觉的睡觉。”

人群慢慢散了，像退潮的水。张明远拄着拐杖站在院门口，身上裹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窘迫和疲惫。

傅南洲转过身，回了院子。林凯跟在他身后，进了门，低声问了一句：“南洲，羊肉干……你什么时候弄的？你大舅上次寄来的包裹里我没看见有羊肉干啊。”

“那是以前的。”傅南洲头都没回，“我存着备用的，没想到真派上用场了。”

林凯没有再问。他回头看了一眼院门外，刘德厚已经走了，张明远也走了，人群散了，院门口空荡荡的，只有晚风裹着秋天的干草味吹过来。

他正要关门，却看见院门旁边的暗影里，还站着一个人影。

是张明远。

他没走远，站在院门侧的墙角下，像是想等所有人走了再回头看一眼。林凯没出声，只远远看了他一眼。

张明远低着头，像是在想什么事。他的拐杖拄在身前，石膏腿微微往前伸着，风吹过他乱糟糟的头发，把他的影子在月光下拖得又长又细。

他站了很久，久到林凯以为他不会走了。但最后，他还是慢慢地转过身，一瘸一拐地往知青点的方向挪了过去。

林凯站在门口，看着那个歪斜的背影消失在村道尽头，然后关上了院门。

秋天的夜里，院子里安静极了。老槐树的叶子在风里沙沙作响，不远处的草丛里传来几声虫鸣，像是为这个漫长的夜晚画上了一个句号。

傅南洲坐在屋里，把油纸包重新放回柜子里，没有多说什么。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低声说了一句：“他会消停一阵子的。”

林凯在门外听见了这话，没有回答，只是把院子里的灯吹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