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张明远的怨恨,有人喊救命(1/2)
羊肉事件之后,村里人对傅南洲的态度变了。
不是变坏,是变复杂了。以前大家看他,是看一个赤脚医生,一个城里来的知青,一个每个月有二十块钱汇款的幸运儿。
现在大家看他,多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张明远闹了那么大的动静,带着大队长去搜屋子,结果什么都没搜出来,羊肉干是大舅寄的,鲜羊肉的影子都没见着。
谁对谁错,大家心里都有杆秤。但人就是这样,知道谁对谁错是一回事,心里舒不舒服又是另一回事。
第二天一早,傅南洲背着背篓去供销社,路过村口的时候,几个蹲在墙根下晒太阳的老头老太太看见他,目光都闪了一下。
有人低下头假装系鞋带,有人偏过头去跟旁边的人说话,有人笑了笑。
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不太自然的东西,像是想打招呼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傅南洲没有停下来,也没有刻意回避那些目光。他照常走他的路,背篓在背上,草帽在手里,步子不紧不慢,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他走到供销社门口的时候,后面传来几个人的议论声。声音不大,但风是往他这边吹的,字字句句都灌进了他的耳朵里。
“……你说那羊肉干真是他大舅寄的?”
“那还能有假?大队长都看了,确实是干肉,不是新鲜的。”
“张明远那鼻子也太灵了,隔了大半个村子都能闻到味儿,结果闻了个空。”
“也不能怪他,那味儿确实香,我昨天傍晚也闻见了,馋得我咽了好几口口水。”
“香又怎么样?人家大舅寄的,又不是偷的抢的。张明远这回可是丢人丢大了。”
傅南洲没有回头。他推开供销社的门,走了进去,把那些声音关在了外面。
张明远这一整天都没有出门。
他把自己关在知青点的那间小屋里,窗户关着,门关着,连窗帘都拉得严严实实。他躺在炕上,石膏腿搁在被子上,眼睛盯着房梁,一动不动。
外面有人经过,有人说话,有人笑,那些声音透过门板的缝隙钻进来,像一根根细针,扎在他耳朵里。
他想起昨天傍晚的一切,自己拄着拐杖去叫刘德厚,自己带着人冲到医务室门口,自己信誓旦旦地说傅南洲打了山羊没上交,自己让人搜了屋子。
然后什么都没有搜到。羊肉干是大舅寄的,鲜羊肉的影子都没见着。他成了全村的笑柄。
他想起刘德厚看他的那个眼神,不是愤怒,不是失望,是一种“我就知道会这样”的平静。
那种平静比骂他更让他难受。他想起傅南洲靠在门框上说的那句话:“张明远,你这都和狗一样,闻着味就来了?”
这话像一块烧红的铁,烙在他脑子里,翻来覆去地疼,怎么都甩不掉。
他想起那几个知青看他的眼神。刚开始的时候,他们是跟着他走的,跟着他去医务室门口看热闹,跟着他起哄。
可后来呢?他们看他的眼神变了,有人低头,有人转身,有人在跟旁边的人小声嘀咕,说:“羊肉干也是肉啊,人家大舅寄的”。
“折腾了一晚上,闹这么大动静,结果是一场空”。
那些话像是一根根细针,扎在他心口上,拔不出来,也吞不下去。
张明远把被子拉过头顶,整个人缩在里面,像一只受了伤的刺猬把所有的刺都收了起来。
他恨傅南洲,但他更恨那些站在旁边看热闹的人。他们明明也闻见了羊肉味,他们明明也馋,他们明明也想分一杯羹。
可事情败了,他们就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好像什么都没做过,什么都不知道,只有他张明远一个人傻乎乎地冲在前面,替所有人当了一回靶子。
他成了笑话,他们站在旁边看笑话。
他也恨宋玉兰,昨天晚上她也在人群里,也听见了傅南洲说的那些话,可她一句话都没帮他说。
她站在人群后面,低着头,缩着肩膀,像是恨不得把自己从人群里抹掉。
他腿断了的时候她来过几次,送过几回吃的,说过几句好听的话。可一到真正需要她站出来的场合,她比谁都跑得快。
张明远在被窝里翻了个身,石膏腿撞在炕沿上,疼得他龇了龇牙。他想起宋玉兰在知青点门口说的那些话:“我一个单身女知青不方便”。
“我力气小扶不起他。”
全是借口!她的力气小不小他不知道,但她的心眼小,他算是看出来了。
他又想起他的二姐。那个嫁到了城里的、他名义上的亲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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