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张明远的怨恨,有人喊救命(2/2)
她给傅南洲寄过羊肉干,她给傅南洲寄过包裹,可她从来没有给他张明远寄过任何东西。
一封信都没有,一句话都没有,哪怕是一个口信都没有。
她明明知道他在辽宁,明明知道他在红星大队受苦,可她就像没他这个弟弟一样。为什么?
因为他不是她亲弟弟吗?可他就是傅南姝的亲弟弟啊,傅南洲才不是她亲弟弟啊!
傅南洲是被抱错的,跟傅家没有任何血缘关系。她凭什么对他那么好,对他张明远视而不见?
他可是嫡亲的弟弟啊,是有血缘关系的亲弟弟!
张明远越想越气,气到浑身发抖。他把被子掀开,坐起来,拿起床头柜上的搪瓷缸子,想砸在地上,但举到一半又放下了。
砸了就没有缸子喝水了。他只能把缸子放回去,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疼得他直抽气。
他忘了,他忘了他的二姐是谁养大的。他忘了他的二姐姓什么。他忘了他的二姐在傅家的时候过的是什么日子,吃粗粮,穿旧衣,干重活,被傅德厚和王桂兰当作赔钱货一样养着。
他忘了他的二姐是怎么熬到出嫁的。他忘了他的二姐出嫁的时候,他的亲爹娘连一件像样的嫁妆都没舍得给她置办。他只记得二姐给傅南洲寄了羊肉干寄了东西,没给他寄。
一切以自我为中心的人,是理解不了别人的。
傅南洲带着林凯上山的时候,已经是羊肉事件过去三天了。
秋天的青石岭跟夏天不一样。夏天的山是浓绿的,密不透风的,走进去像钻进了绿色的帐篷,看不见天,看不清路,每一步都要用镰刀劈开前面的枝叶。
秋天的山是疏朗的,树叶开始变黄、变红、变褐,一片一片地往下落,地上铺了厚厚的一层,踩上去软绵绵的,像踩着一床旧棉被。
空气里有一股干爽的草木气味,混着松脂的香和泥土的腥,吸一口,整个胸腔都是凉的。
傅南洲走在前面,林凯跟在后面,背上各背着一个背篓。林凯的背篓里装着几个麻袋和一根绳子,傅南洲的背篓里装着水壶、干粮和几包药丸。
他们走得不快,一边走一边看,看到能用的药材就停下来挖,看到能吃的蘑菇就摘,看到野果就摘几颗尝尝。
林凯对山里的东西知道得不多,但他学得快,傅南洲指给他看,他就能记住。
柴胡长什么样,金银花长什么样,蒲公英长什么样,他看了几次就记住了。
他挖药材的动作也从笨拙变得越来越熟练,虽然还是比不上傅南洲,但至少不会再把野草当作草药挖了。
两人走了大约一个多小时,到了青石岭的半山腰。
这里有一片开阔地,草比别处长得好,深到膝盖,风一吹像水面的波浪,一层一层地漾开。
傅南洲蹲下来,用手拨开草丛,看到几株品相不错的苍术,正要挖,忽然听见远处传来一个声音。
“救命……救命啊……”
声音不大,隔着一片树林和一道土坡,传到耳朵里已经有些模糊了。
但确实是人的声音,是女人的声音,又尖又细,像是嗓子被什么东西掐住了一样。
傅南洲皱了皱眉:“怎么又有求救的声音?而且,早不来晚不来,就我们过来这里采药的时候就来了?且,之前我还感觉到了一些窥视,听到了一点声音。难道?”
一点疑虑在内心产生,傅南洲没有动。
他想等一等,看看情况。总之心里,他觉得有点不太对劲。
林凯的耳朵比傅南洲差一些,他听到声音的时候,那声音已经重复了第二遍。
他猛地抬起头,手里的铁锹差点掉在地上:“南洲,你听见没有?有人在喊救命!”
傅南洲没有动,他蹲在原地,手里还攥着那株苍术的根,耳朵微微偏了一下,像是在辨认声音的方向和距离。
“听到了。”他的声音很平静,不像林凯那样急。
心里有了疑虑,且那声音并不急迫,一点也不像是受伤了,或者是有什么危急的事情,那就不必着急。
“那咱们还不快去?!等会万一要是有人受伤,咱们来这里当知青,总不能不管大队的事情。人情世故……”林凯把铁锹往地上一扔,背篓一放,抬脚就要往声音传来的方向跑。
傅南洲伸手拉住了他的胳膊:“别急。”
“什么别急?有人喊救命!”林凯急得脸都红了,使劲甩了一下胳膊,想挣脱傅南洲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