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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1章 张明远又没来上工,似乎看到了太奶(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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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来。前天也没来。”刘小芳说得很干脆,没有替张明远遮掩的意思:“他自已煮粥,自已吃,我管不着。”

陈建国站在地头,看着刘小芳走远了,心里觉得事情不太对劲。

张明远懒是懒,但扣工分的账他算得清楚。

上次偷溜被扣了一半工分,他心疼了好几天。连着两天不来上工,这不是他的做派。

当然更多的还是,张明远怕大队长责罚,不敢不来。这一次,居然连着好几天没来了。

“计分员也没跟大队长报备,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得回去看看,别万一真的出事了。”

想到张明远不肯吃药,陈建国的内心有些不太好的感觉。

陈建国把锄头送回工具房,往知青点走。

走到院子门口,他停下来想了想,从口袋里摸出口罩戴上,又回灶房拿了一只。

张明远那间屋门关着。陈建国走过去,抬手敲了敲门:“张明远?”

里面没动静。

陈建国又敲了两下,凑近门板听了听。里头有呼吸声,一下一下的,又粗又重,跟拉风箱似的。

“张明远,你听见没有?我是陈建国。”

里面还是没人应。

陈建国站在门口,心里犯起了嘀咕。

张明远这个人,平时再怎么不待见他,喊一声至少会回一句,哪怕的骂人,让他别狗拿耗子。

今天这架势,要么是故意不搭理他,要么是真出了事。

他正想着要不要去找大队长,屋里头忽然传来一声响。

像是搪瓷缸子摔在地上的声音,“哐当”一下,闷闷的,紧跟着是“咕噜噜”滚了两圈。

陈建国愣了一下,赶紧又拍门:“张明远!你怎么了?”

里面除了那粗重的呼吸声,再没别的动静。

陈建国往后退了一步,看了看那扇门板。

门从里面闩着,推不开。他咬了咬牙,转身往大队部跑。

而屋里的张明远,摔完那个搪瓷缸子,整个人就像被抽干了力气。

他躺在床上,胳膊垂在床沿外面,手指头还在微微发抖。

刚才那一下,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把床头那个搪瓷缸子拨到地上。

他其实早就听见陈建国敲门了。他听见了,可喊不出来。

嗓子眼儿像是被人掐住了,气能出不能进,他张了几次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眼前一阵一阵发黑,黑完了又亮,亮完了又黑。

刚才那一阵,他迷迷糊糊的,看见床前站了个人。灰扑扑的褂子,头发在脑后挽了个髻,脸上的皱纹一道一道的,正低头看着他。

他认出来了,那是他太奶。傅家的太奶,他小时候见过照片。

太奶站在床前,冲他招手,嘴里说了句什么。他听不清,可他知道那意思,是来接他的。

“太奶……”他张了张嘴,声音哑得像砂纸磨铁皮。

太奶往前走了两步,伸手来拉他。他心里又急又怕,想躲,浑身动弹不了。

想喊,嗓子出不了声。他拼了命地蹬了一下腿,把床头那个搪瓷缸子蹬到了地上。

“哐当”一声响,太奶的身影晃了晃,往后退了一步。他趁着这一下,又攒了点力气,把身子往床里缩了缩。

然后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陈建国跑回大队部的时候,刘德厚正跟老孙头对账。

陈建国站在门口,喘着粗气:“大队长,张明远那边不对劲。我敲门他不应,里头有喘气声,挺重的。刚才还有东西摔了。”

刘德厚把账本往桌上一搁,心里一个咯噔,站起来:“走,看看去。”

两个人快步走到知青点。刘德厚走到门口,先没急着拍门,侧耳听了听。

里面的呼吸声又粗又急,隔着一层门板都听得清清楚楚。

刘德厚退后一步,冲陈建国抬了抬下巴:“把门撞开。”

陈建国上前推了两下,门闩卡着,推不开。

他往后退了两步,侧着肩膀撞了一下,门板“咣”的一声晃了晃。又撞了一下,门闩从里头崩开了。

门一开,一股闷热的气味扑面而来。

张明远躺在床上,被子只盖了一半,人烧得脸通红,嘴唇上全是干皮,脖子上出了一层油汗。

床头的搪瓷缸子滚在地上,里头还剩一点底儿,洇湿了一小块地。

陈建国站在门口,愣了一下。

他见过人发烧,可没见过烧成这样的。张明远那样子,活像从灶膛里扒出来的。

刘德厚走进去,伸手探了探张明远的额头,手一碰就缩回来了:“烫得厉害。”

他转过头,对陈建国说:“你去医务室,把傅医生叫来。跑着去。”

陈建国应了一声,转身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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