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不感恩，争取的条件（2/2）

“要不是傅南洲，我怎么会下乡？怎么会住在这种破柴房里？怎么会烧得起不来床？”

他把牙咬紧了。

“陈建国喊人是应该的，他是知青点负责人，不管我出了事他担责任。

刘德厚来看我也是应该的，我死在大队里，他不好交代。”

“可傅南洲……”

张明远翻了个身，面朝墙。

“傅南洲给我扎针开药，不是因为好心。他是怕我死了，怕我病传开了，到时候全大队都怪他。他怕担责任，才来救我的。”

“他要是真有心，一开始就该把药给我送过来。他明知道我跟他有过节，故意把药放在门口，让陈建国端过来，就是等着我拒绝。

我拒绝了，他就有话说了：你看，是他自已不喝的。他就是想把责任推到我身上来。”

张明远把被子往身上拉了拉，越想越觉得自已想得对。

“都是傅南洲害的。从头到尾，都是他害的。”

他躺在柴房里，把傅南洲从头骂到脚，骂到嗓子发干，才停下来。

刘小芳推门进来，端着一碗粥，搁在床头的小凳上。

她看了一眼张明远，见他睁着眼，脸色比昨天好了些，就开口了：“粥搁这儿了。你自已能喝吗？”

张明远没看她。

刘小芳站了两息，懒得搭理她，转身出去了。

张明远等门关上了，慢慢撑着床沿坐起来。

他把粥碗端过来，碗底搁在掌心里，还有点烫。

他低头喝了一口，杂粮粥，稀汤寡水的，连点红薯都没搁。

他把碗放下，心里那股火又上来了。

“我病成这样，她就给我喝这个。”

可他没力气骂了。他把粥喝完，碗搁回小凳上，又躺下来，把被子裹紧了。

他不会记得，自已没给刘小芳钱，刘小芳也变不出粮食来。

而傅南洲那边，对这些事一点也不知道。

他从山洞里出来，背着背篓往山下走。走到半山腰的时候，又停下来，闪进树丛后面，把背篓换了。

背篓里装的是牛头牛尾和两罐牛肉酱。

换完之后，他沿着山道往下走，走到山脚，又四下看了看，没人，才往医务室方向走。

就算是知道张明远心里那些念头，他也不会在意。

张明远恨他，那是张明远的事。

他该看病看病，该开药开药。

人死了对他没好处，病传开了对他更没好处。至于张明远感不感恩，他压根没指望过。

他推门进了院子，林凯正在灶台边热饭，看见他背篓里的东西，眼睛又直了。

“又是肉？”

“牛头牛尾昨天炖的，昨天带了一些，今天带回来剩下的。还有两罐牛肉酱，明天给大队长送一罐。”

林凯把锅铲放下，凑过来看：“这酱怎么吃？”

“拌面，回头我擀点面条，你尝尝。其实拌饭吃也好吃。”

林凯咽了口唾沫，把背篓接过去，一样一样往外拿。

而帝都那边，大伯和大舅这么多天下来，几次电话沟通，才算是把彼此和上面沟通的结果对上了。

大伯在电话里笑呵呵的：“我都没想到，这小子不声不响的，居然有这个本事。

那些药丸我找人看过了，配比精细得很，用的都是常见草药，但炮制手法跟市面上不一样。

上面派了资深的医生去研究，想完全破解药方，很难。”

大舅在那头嗯了一声：“这就是药方的重要性了。能破解的话，谁都能做。破解不了，就只能找他。”

大伯把语气放正了些：“我这边争取了一些条件。药方交出去，部队给他记一笔功劳，另外每个月给一笔分红。

不多但也应该不少，但细水长流。还有，他要是以后想回城，部队这边可以帮忙安排。”

大舅说：“我这边也争取了一些。跟你那边差不多，另外加了一条，他的药要是用在部队医院，每卖出去一批，给他抽一点。”

大伯笑了一声：“那行。两边加起来，不算少了。”

他顿了一下，又叹了口气：“有了这玩意，我们给他多争取一些条件，也算是给他争取一些好处，稍微弥补一下这孩子了。

从小被换走，我们这么多长辈，居然一点都不知道。也是张怀远和周淑怡作孽啊。”

大舅在那头沉默了一下：“后面张明远闹幺蛾子，自已报名下乡，这俩瞎了眼的，居然还想要南洲替他去。

这两人，稍微去调查一下，就知道张明远做了什么。结果两人做睁眼瞎，死活不去调查。”

大伯哼了一声：“不提他们了。提了就生气。”

大舅把话题拉回来：“条件谈好了，谁去跟他说？”

大伯想了想：“你去吧。你派人去接他过来，在家里住几天，你亲自跟他说。这孩子跟你也亲。”

大舅应了一声，又想起一件事：“就是不知道他走不走得开。我听说他们那边正在闹流感，他在那边给人开药，比较麻烦啊。”

大伯在那头顿了顿：“那就等等。等流感过去了再说。不急这一时半会儿的。”

大舅应了：“行。我这边先安排着，等那边消停了再派人去。”

两个人又说了几句，才挂了电话。

大伯放下话筒，在桌边坐了一会儿。他想起傅南洲在红星大队那个院子，想起那三条狗，想起灶台上那口熬药的大锅。

“这孩子，不声不响的，倒是把日子过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