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开脉(2/2)
林平张着嘴,半晌才道:“你,你不是枯脉?”
林烬垂下手。
他也在体会刚才那一下。
《碎脉诀》重塑出的烬脉,不只让他能引气入体,也让他对灵力运行的破绽极敏锐。骨灯能照破黑线,烬脉则能感到活人经络里的短暂停顿。
林平很快反应过来,脸色发青。
“装神弄鬼!一起上!”
林平嘴上喝令,自己却退到院门外。他不懂修炼,却知道枯脉绝不可能让开脉护卫失手。
腰间佩刀的第二人没有急着扑上。他先拔刀虚晃,试图逼林烬再次使用那种手段。
另一个护卫拔刀冲来。
林烬没有硬接。他身体尚虚,灵力只有一脉,真拼力气远不是对手。他往后退半步,脚尖勾起院中一截断木,断木撞在护卫膝弯。那护卫刀势一歪,林烬趁势以掌拍在他肘间。
这一次他没有看见灵力破绽。
对方用的是刀,发力路线与空手不同。林烬只能利用院中地形。他昨夜挂铜片时便记住断木、药罐与石凳的位置,后退半步正好把护卫引到湿苔旁。
断木撞膝只是干扰,真正让刀势偏开的,是脚底湿滑。
林烬掌拍肘间后立刻收回,没有追击。若让对方站稳,开脉二重的力量仍能一刀重伤他。
刀落地。
两个护卫一个跪着,一个捂着手臂后退。
他们伤得不重,却不愿继续试探。
林烬能让他们失手一次,便可能让第二次攻击落在更危险的位置。为了半本假账拼命,不值得。
林平脸上的嚣张全没了。
林烬拾起账册,翻了两页。里面没有明细,只有一行潦草数字。他将账册丢回林平怀里。
“药铺交接在先,失火在后。按大炎商律,接管后的损失由现任管事承担。”
这条律法是他经营药铺时专门背过的。
“你若坚持讨债,三日后带明细、交接文书和昨夜管事一起来。我会请城南三家商会共同核账。”
林平脸色更难看。青石城商会未必敢得罪大长老,却很乐意看林家主房为三百灵石丢脸。
“回去告诉大长老。若要祖宅,让他自己来拿。”
“还有,”林烬看向右腕发麻的护卫,“别急着运功冲穴。你腕间旧伤堵了两年,强冲会废掉整条手臂。以热盐敷三日,再找医师疏脉。”
护卫怔住。
那处旧伤从未告诉过外人。
林烬不是为了收买他,只是不想让一次试探变成无谓废人。这句话也会传回主房,让大长老无法确定他究竟开了脉,还是只靠医理看穿招式。
林平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敢再骂,带着两个护卫灰溜溜离开。
院门重新关上。
林烬等三人脚步走远,才慢慢吐出一口气。
林烬靠在门后,胸口剧烈起伏。刚才几下看似轻松,已经耗去他大半灵力。开脉一重与普通人不同,但离真正修士还差得远。
右臂脉壁渗出细血,肋伤也再次发痛。他服下一颗最低阶护脉丸,药力大半浪费在闭死经脉中,只有少量进入烬脉。
《碎脉诀》让他获得修炼资格,却没有改变资源匮乏的现实。
他回屋取出半截断剑。
昨夜烬脉成形后,断剑便一直微微发热。林烬将灵力注入剑身,剑上残缺纹路亮起一线灰光,凹槽处显出半盏灯形印记。
剑纹只亮三息便熄灭。
林烬体内灵力也随之见底。断剑至少是一件法器,以他当前境界只能勉强激活印记,不能真正御使。
灯形印记中还有一道米粒大小的空槽,与血晶形状近似。
也许这就是义庄纸条要求他带黑晶的原因。
这印记与骨灯底部纹路完全相合。
父亲留下的剑,骨灯,碎脉诀。
一切都不是巧合。
可线索越多,危险也越清楚。
白家知道归墟灯,城主府掌握血晶,林家大长老准备在家族大比开启祭台。如今又有一名持巡天司黑羽印的人约他去义庄。
这些势力未必站在同一边。
林烬不能因为一枚印记便相信来人是救兵。
林烬把断剑贴身收好,又将骨灯用黑布重新包起。
他需要资源。
也需要一枚能带去义庄、却不会让自己被污染的血晶。
修炼需要资源,疗伤需要资源,查血晶也需要资源。青禾药铺被夺,正是林家主家最松懈的时候。他要在那些人把铺中旧物全部转走前,拿回属于父亲的东西。
陈掌柜的纸条提过,主房接管后把值钱药材搬进林家库房,却留下了一筐火中受潮的黑根草。别人只当那是牲畜驱寒的废药,林烬却记得父亲曾用黑根草汁清洗一只装过红色晶石的铜匣。
它或许能隔绝血晶气息。
午时之前,他必须去一趟药铺。
半个时辰后,林烬换上旧衣,向东街走去。
出门前,他把真正婚书换了藏处,又在桌上留下义庄纸条的拓印。
若午后没有回来,陈掌柜便会知道去哪里找他。
林烬没有带骨灯。准确地说,骨灯仍藏在心口,谁也搜不出来。断剑则用麻布裹住,背在身后。
东街尽头,青禾药铺烧焦的屋檐已经出现在晨雾中。屋檐下停着一辆没有徽记的城主府马车。
几只封好的木箱,正从药铺后门搬上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