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血晶（2/2）

林烬藏在墙后，指节一点点收紧。

祭台。

活气。

家族大比。

他们要的不是比武输赢，而是拿他开阵。

更准确地说，是拿他的血与骨灯共同开阵。

目标已经完成，继续停留只会增加暴露风险。林烬收起布片，缓慢后退。

义庄里忽然传出一声咳嗽。

咳嗽来自验尸房。

周仵作白日已经离开，屋里却亮起一点暗红灯火。林烬肩伤猛地刺痛，心口骨灯几乎自行显现。

棺中有东西在呼唤它。

林烬没有改变计划。他压住骨灯，继续撤退。温照雪警告过，污染最擅长用好奇与熟悉声音诱人靠近。

可第二声咳嗽响起时，使用的是陈掌柜的声音。

“少爷，救我。”

林烬明知陈掌柜此刻应在医馆，却仍本能回头。鞋底踩上屋瓦边缘，瓦片因此松动。

林烬下意识侧身，却碰落一片瓦。瓦片落地，声音不大，在深夜却刺耳。

瓦落下前，他已经伸手去抓，扭伤的右脚却慢了半分。

这便是污染等待的破绽。

“谁！”

林魁猛地回头。

几名护卫立刻追来。

林魁没有随其他人冲向屋顶。他先封住通往巡天司驻地的东路，再命两人绕向祖宅。追踪经验远比韩七老辣。

林烬只能选择西南方向，那里巷道复杂，却也离废矿更近。

林烬转身就走，脚下灵力运转，沿着墙根疾奔。开脉一重的灵力支撑不了太久，他只能不断变换方向，借暗巷遮挡身形。

右臂烬脉承担不了全身加速。灵力每经过未打通的腿部经脉，都会散掉大半。林烬跑出百丈，呼吸便乱了。

他按约定向巡天司方向留下记号。第一处墙角划一道斜痕，第二处打碎盛水瓦罐，第三处把黑根草塞进砖缝。

只要陈掌柜的纸条送到，巡天司便能沿痕迹追来。

身后林魁速度极快。

开脉七重已经打通双腿主脉。林魁每一步跨出数丈，距离不断缩短。他没有拔兵器，只把灵力聚在双掌。

“林烬，是你吧？”

掌风擦过后背，击碎巷壁青砖。林烬闷哼一声，险些摔倒。

掌力没有正中，逸散灵力仍震裂旧肋伤。林烬喉中涌血，右手也因烬脉过载开始麻木。

逃跑不是胜负难看，而是唯一合理选择。

前方是死巷。

死巷尽头原本有一道通往纸铺的木门，林烬白日才从这里离开义庄。此刻木门已被人从另一侧钉死。

城主府知道周仵作的运尸道。

林烬握住骨灯，正要掀开黑布，一道雷光忽然从巷口落下。

追来的护卫惨叫后退。

温照雪站在墙头，剑未完全出鞘，雷光却已沿着剑鞘跳动。她低头看着林烬，眼神冷得像夜霜。

她身后还有两名黑甲卫，手中拿着陈掌柜送去的纸条。林烬留下的三处记号也被画在纸背。

准备后手没有让他避免冒险，却让救援真正找到了人。

“我说过，三日内不要离城。”

“我也留下了证据。”林烬咳出一口血，“明日辰时，十三根血晶石钉会以祖器名义运入林家祖祠。祭器封条是假的，运货手令来自城主府。”

温照雪没有因此消气。

“若我晚来十息呢？”

“那你会在死巷里找到一具尸体和一盏假灯。”

“你觉得这算周全？”

“不算。”

林烬没有替自己的选择找漂亮理由。他确实低估了林魁，也险些被污染声音诱回验尸房。

林烬喘着气：“我没离城。”

温照雪沉默了片刻。

林魁在巷外厉声道：“温执剑使，此人夜闯城中禁地，偷听林家办事。”

温照雪看向他。

“义庄什么时候成了林家禁地？”

温照雪抬手，一道雷纹落在林魁袖口。那里沾着木箱中散出的暗红粉末。

林魁立即撕下衣袖，断布尚未落地便自行燃烧。他宁愿毁掉证物，也不让雷纹锁住污染。

这个反应已经说明他知道血晶危险。

林魁脸色一僵。

温照雪收剑入鞘，对林烬道：“跟我走。”

“验尸房里有东西，会用熟人的声音诱人靠近。”

温照雪让一名黑甲卫守住巷口，另一人随她返回义庄。后院只剩空车和十三道石钉压出的凹痕。

验尸房中没有陈掌柜。

最近一口棺材被人从内部掀开，里面躺着周仵作提过的无名尸。尸体胸腔已经空了，黑线沿棺底钻进地下，尽头正是运尸道方向。

温照雪封住棺木，没有贸然追入地下。

“义庄

青石城的污染节点，可能不止一处。

她转身时又补了一句。

“这次，把你看到的都说清楚。”

林烬看了一眼仍在渗血的右臂。

他知道有些事情不能继续单独藏着。

但骨灯与碎脉诀，仍不能全部交出。

他需要在真话之中，划出一条能让双方暂时合作的边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