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大长老的局(2/2)
蹲在火边的其实是一具披着陆青舟外衣的稻草架,手臂由屋檐细线牵动。陆青舟本人藏在梁后,短弩已经对准门口。
确认是林烬,他才跳下来。
“你让我准备撤,我当然不能坐在门槛等杀手。”
“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不会又去惹事了吧?”
“被人算到了救人的选择。”
陆青舟听完白家护卫本就是试探,脸色也沉下来。
“那三个护卫怎么办?早知道便不救?”
“救。”林烬道,“但下次先看清是谁把人推过来,也要让推人的付账。”
这不是后悔,而是修正。
林烬坐到石阶上:“有人要杀你。”
“白庆?”
“大长老与邪师。你知道丙十七货柜,所以他们想抓活口。”
陆青舟手中蒲扇停住。
“阿槐真的留了东西。”
“你不知道是什么?”
“只知道货号。他失踪前让我若听见药行夜里敲七次钟,便去取货。可寄卖柜要原主血印,我打不开。”
陆青舟手一抖,差点把药罐打翻。
“谁?为什么?我这么穷,杀我图什么?”
“图你知道得多,也图你容易抓。”
“后半句可以不说。”
“因为你跟我走得太近。”
陆青舟沉默片刻,把药罐盖好。
他没有立即逞强留下,而是认真清点药材、退路与可能连累的人。
“我若走,白家会追吗?”
“会。他们已经知道阿槐与你有关。”
“那便不能往别城逃。路上没人帮我,反而更容易被抓。”
留下不只是讲义气,也是当前更现实的生存选择。
“那我现在走还来得及吗?”
“来得及。”
“你可以带压污配方,从巡天司正门离城。温照雪若愿出路引,白家至少不敢公开截杀。”
林烬把稳妥的离开方式说清楚,没有用伙伴二字绑住他。
林烬回答得很快。
陆青舟反而愣住。
“你不劝我共患难?”
“共患难不是靠劝来的。”
林烬看着院中火光:“这件事本来与你无关。你现在离开,林家未必会追你。”
陆青舟抱着膝盖蹲了一会儿,忽然叹气。
“晚了。我这个人有个毛病,账没算清之前睡不着。你欠我药钱,欠我带路钱,欠我救命时的白雾粉,还有刚才那瓶丹我替你保管,也算一笔。”
林烬看向他。
陆青舟龇牙:“别感动,债主保护债务人,天经地义。”
林烬收回目光。
“今晚不回药市。”他说,“大长老已经知道有人偷听,丙十七货柜附近必有埋伏。”
陆青舟皱眉:“再等一夜,柜里的东西可能被取走。”
“让巡天司去取。”
“证据进了巡天司,我们未必还能看见。”
“所以不只通知温照雪。”
两人把货号、阿槐铜指套和瞎眼摊主证词分别写成三份。一份送巡天司,一份送姜月璃住处,最后一份交给陈掌柜保管。
取柜时要求温照雪、姜月璃与药市摊主同时在场,开启过程以镜影和巡天司玉简各记录一份。任何人都不能单独拿走柜中物,也无法事后声称货柜原本为空。
这是林烬从血晶证据反复被调包中学到的办法。
不是寻找绝对可信的人,而是让不完全互信的几方彼此看住。
陆青舟用阿槐铜指套在纸上按下残留药印。那不是完整血印,至少能证明货号与失踪药奴有关。
“若柜里只有欠条呢?”他问。
“那也把你的八枚灵石拿回来。”
陆青舟沉默一息,笑骂:“这种时候还记得挤兑我。”
送信的事交给陈掌柜信任的三个药铺伙计,三人走不同路线。即使其中一路被截,另外两方仍会知道。
做完这些,陆青舟开始熬第二锅压污药。
林烬则把新剑片放在断剑缺口旁,尝试不靠血液建立连接。两块碎片只能维持一息灰光,说明明日不能把尚未修复的剑当成稳定底牌。
他们重新核对大比计划。
九枚血晶藏在祖祠地下,邪师需要林烬主动以血开剑,祭台开启只有十息。最稳妥的破局不是避开所有攻击,而是在出剑前先找到血晶阵眼,再让巡天司于十息内取得实证。
陆青舟负责药与退路,温照雪负责压住大长老,姜月璃是否会出手仍是未知。
林烬能确定的,只有自己的第一剑不能落在林照想要的位置。
窗外夜色最深时,祖祠方向忽然传来一声沉闷骨响。
院中药火同时矮了一截。
大比尚未开始。
祭台却已经提前醒来。
夜风吹过破院,火苗摇了摇。
“那就活到能算账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