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交出婚书(1/2)
家族大比前一日,白承安亲自登门。
准确说,是大比当日清晨。
昨夜祖祠骨响之后,林家忽然把午时大比提前到辰时,所有参比子弟必须在日出前进入族地。大长老知道计划泄露,想压缩巡天司与姜月璃准备时间。
白承安也因此赶在天亮前出现。
林烬与陆青舟一夜未眠。压污药熬了两锅,断剑与剑片仍无法稳定连接,丙十七货柜则传回简讯:巡天司已经控制寄卖柜,正在等待三方共同开锁。
他不是一个人来的。
除八名护卫外,还有白氏商行两名账房、一名契师和三辆货车。
第一辆装七只寒玉药匣,第二辆放空白玉盒,第三辆则是五百枚灵石。
白承安把血约中的七株寒髓草、白玉令与现金折价分别摆出,准备以一场看似公平的交易拿走婚书。
货物摆在巷口,也让围观者看见。白家日后可以宣称自己愿意偿债,是林烬贪心拒绝。
白家护卫站满祖宅外巷,林家主家那边却没有任何人阻拦。仿佛这座祖宅已经不是林家地方,谁都可以进来踩一脚。
巷口有两名主房管事远远看着,负责确认白承安能否拿到婚书。屋脊还停着一只巡天司黑羽纸鸢,只能记录公开冲突,不能在白家尚未动手时主动攻击。
白承安敢来,是因为清楚这条界线。
白承安坐在院中旧椅上,用帕子擦了擦扶手,眉眼间满是嫌恶。
陆青舟搬来小凳,坐在石桌旁铺开算盘与纸笔。白家两名账房看见同行,神情都有些古怪。
“林烬,明日便是家族大比。你伤成这样,还要上台?”
“大比改到今日辰时,白少主比我更清楚。”
白承安目光微冷。
“你若现在交出婚书,我可以让林家恢复原定时间。”
“看来改时辰也有白家一份。”
屋脊纸鸢轻轻转动,把这句话也记了下来。
林烬正在磨剑。
他磨的不是剑锋,而是剑脊缺口。新剑片需要将锈蚀与血痂清理干净,才能在关键时刻短暂贴合。
残剑缺口很多,磨不出锋利刃口。他仍慢慢磨着,像磨的不是剑,而是一口憋了许多年的气。
白承安见他不答,脸色沉了些。
“婚书交出来。我可以让白家在明日大比上不插手。”
“白家本来准备怎么插手?”
“这是交易条件,不是供词。”
“那便没有价值。你不说,我也知道四枚血晶仍在白家。”
白承安眼神骤变。
姜月璃的镜影不足以写进卷宗,却足以拿来试探。这一下反应,已经让黑羽纸鸢记录到白家知情。
林烬抬头:“白清晚让你来的?”
“她在闭关准备青阳宗入门试,不会管旧事。”
白承安取出一封带白清晚私印的信。内容只写“婚约可解,各还旧物”,没有授权兄长夺取血契,也没说旧恩一笔勾销。
林烬让陆青舟拓下一份。
“这封信证明她同意解除婚约,也要求各还旧物。正好与我的条件一致。”
白承安皱眉:“我妹妹的名字,也是你能直呼的?”
“她若要退婚,让她自己来。你不配拿我父亲的血印。”
“我代表白家。”
“婚约双方是林烬与白清晚,旧恩双方是林长河与白家老祖。你既不是白清晚,也不是白家老祖。”
白承安把铜令拍在桌上:“家主令在此!”
陆青舟翻过检查:“临时理事令,只能处理商货,不能废除血约。白家账房没提醒?”
两名账房低头不语。
白承安眼中怒意一闪。
他身旁护卫向前一步,开脉五重的气息压下。祖宅本就破旧,院中枯叶被灵力卷起,打在墙角沙沙作响。
林烬没有以灵力硬抗。他右臂仍伤,正面对冲只会在大比前再次裂脉。
陆青舟则将一只药罐放到炭炉旁,罐口贴着“雷鸣粉”。护卫若再前一步,药粉受热便会爆出足以惊动半条街的雷声。
白承安没有让护卫继续。
陆青舟刚从屋里出来,看见这一幕,脚步立刻停住。他犹豫了一息,还是抱着药箱走到林烬身后。
他站的不是正后方,而是斜后三步。既能撒药,也不会被一掌同时击中。
“白少主,有话好说。欠债还钱,退婚还礼,这是基本规矩。白家做大生意的,不能连账都不认吧?”
陆青舟把算盘推到中央。
“七株寒髓草按五年前血约品相计;白玉令必须是原物,不能用灵石替代;北境三十七人旧恩不折现,只要求白家公开承认。”
“这些条件谁定的?”
“血约。我们只是照着念。”
白承安冷笑:“你又是什么东西?”
陆青舟严肃道:“账房。”
“一个药奴,也敢查白家的账?”
陆青舟手指停了一瞬,又继续拨珠:“正因为做过药奴,才知道主家最喜欢把别人的东西记成自己的。”
林烬终于停下磨剑。
他先收剑入鞘,再用清水洗净双手。主婚书不能沾上剑屑与药粉,否则白家契师可以借口血印被污染,要求重新核验。
他从怀中取出主婚书。
真正原件昨夜一直藏在祖祠旧甲肩缝,今晨由林顺借清扫名义取回。林烬另外做了三份拓本,分别交给巡天司、商会和陈掌柜。
即使白家今日抢走原件,也无法让所有记录消失。
白承安眼神一亮,连呼吸都重了一分。
他先看婚书夹层厚度,又看林烬袖口,似乎判断白玉令是否一同藏在其中。
“交给我。”
“先验货。”林烬指向三辆车,“七只药匣打开,白玉令放上桌,五百灵石可以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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