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交出婚书(2/2)
七株寒髓草都是真的,却有两株年份不足,另有一株根部被切走大半。按血约所写完整七株,仍差三株。
第二只玉盒始终空着。
白家根本没准备交出白玉令。
林烬没有交。
“令在哪里?”白承安问。
“不在青石城,也不在我身上。你们搜祖宅、烧药铺、派人进废矿,都找不到。”
这是林烬第一次明确告诉白家。
继续搜身没有意义。若想得到白玉令,只能让他自愿说出藏处,或找到母亲当年的转交路线。
他点燃桌上一盏普通油灯,将婚书外层封皮靠近火苗。纸边立刻卷起,焦黑一点点蔓延。
白承安与契师同时起身。
主婚书若毁,白家虽少一份债证,也可能永远失去白玉令线索。林烬敢烧,说明令牌藏处并未写在纸上。
白承安猛地站起:“你敢!”
林烬只烧掉封皮,露出里面真正的血印。那血印藏在夹层中,火焰烧到边缘便被他掐灭。
夹层同时露出白家老祖亲笔附注。
“婚可解,恩不可废。后人若负,持令问白氏祖堂。”
白承安过去只见过副本,不知道主婚书还有这一层。
院外围观者一片哗然。
白家契师脸色最难看。他必须承认附注字迹与祖印相同,否则便是在公开说白家祖印是假。
“看清楚了。”
林烬让黑羽纸鸢、白家账房与围观商户都看了三息,才重新合上婚书。
他没有只把证据藏在怀里等百宗会。今日见过夹层的人越多,白家越难让这段文字消失。
白承安脸色铁青。
“百宗会前,这东西我不会交。白家欠林家的寒髓草、白玉令、三十七条命的旧恩,我会当众讨。”
“你根本没有百宗会资格。”
“所以白家可以等我到不了,而不是现在抢。”
白承安无法反驳。若他确信林烬绝无资格,今日本不必带八名护卫与三车货物上门。
白承安咬牙道:“你也得活到百宗会。”
“所以明日先清林家的账。”
两人对视。
白承安有开脉六重修为,身边护卫更强。若只看力量,能在数息内抢走婚书。
可这里是林家族地,杀死林家子弟会引发两族冲突;巡天司正在封城,公开抢夺血契会让白家失去青阳宗看重的名声;白清晚亲笔也只同意各还旧物,没有同意杀人。
他能暗中追杀,却不能在所有目光下动手。
院中气氛冷得像结霜。
白承安最终没有动手。他不是不想,而是不敢在巡天司入城的关口,明目张胆闯林家祖宅杀人。
他让人把寒髓草重新封箱,没有留给林烬。
这也说明今日不是还债,只是用不完整货物骗取原件。
他拂袖离去。
走到门口时,他回头道:“林烬,你以为拿着一张旧婚书,就能让白家低头?你太看得起死人留下的东西了。”
林烬没有回话。
等白家人走出院门,他才道:“你今日带三车东西来,正说明白家很在意死人留下的东西。”
白承安脚步停了一瞬,没有回头。
等白家人走远,陆青舟才长出一口气。
他先熄掉雷鸣粉药罐,再检查屋顶纸鸢是否仍在。巡天司记录完整,白家契师也当众验过血印,今日目的已经达到。
林烬把婚书重新封进油纸,没有继续贴身携带。
大比时邪师需要断剑与血,不需要婚书。把原件带上祭台只会多一件可被毁掉的证据。
他将原件交给陈掌柜,由两名黑甲卫护送进巡天司证物柜,约定百宗会前只有林烬、白清晚同时到场才能取出。
“明天你是打架,还是拼命?”
“今日。”林烬提醒,“他们提前了大比。”
陆青舟骂了一句,立即冲向药炉。
林烬把婚书收进贴身内袋。
“都要。”
“那便按最坏情况准备。第一份药压痛,第二份稳脉,第三份在祭台开后服。顺序错了,你可能先被药力冲断经脉。”
陆青舟把三只颜色不同的药瓶系在林烬腰带,瓶塞形状也不同。即使战斗中看不见,也能凭触感分辨。
陆青舟叹气,打开药箱。
“那今晚别睡了。我给你熬一副能让你明天不那么快死的药。”
“没有今晚。”林烬看向东方渐亮天色,“还有不到一个时辰。”
门外传来第三次催促大比入场的铜锣。
与此同时,巡天司送来丙十七货柜开启结果。
柜中没有药材,只有阿槐留下的一本薄账与半枚血色指印。账上第一行写着九枚血晶进入林家祖祠的日期。
正是今日。
薄账已经由温照雪、姜月璃与药市摊主共同验看,三份拓本分别保存。林元盛再想说九枚血晶只是猜测,便要先解释阿槐为何记录了运输日期、寒髓草数量与祖祠收货暗号。
证据仍不足以在大比前直接定罪,却足以让温照雪带剑进入林家观礼席。
陆青舟将最后一份药倒入碗中,苦味几乎刺得人睁不开眼。
林烬一口喝尽,背起断剑。
院门外,林家催场执事已经等候。
太阳刚越过东墙。
距离辰时开场,只剩两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