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战帖(2/2)
“昨日刚用了烈性热药,今日再强行运拳,第三招后膝脉会肿。现在认输,还能少躺半个月。”
林烬不是好心劝敌人,也不是故意炫耀医术。他要让林肃知道,自己不必拔剑也能结束这一场。
台下响起几声笑。
林烬站在擂台另一侧,脸色仍有些苍白,左肩缠着厚厚布带。
钟声落下。
林肃没有拔针,先以开山拳正面压来。他想用境界力量逼林烬硬接,再在近身时下手。
林烬右臂灵力比对方弱,稳脉药又降低运转速度。他没有挡拳,只向林肃右侧踏半步。
林肃左肩先沉,拳路果然转向。右膝承担全身重量时出现短暂停顿。
对手刚提灵力,林烬已经动了。
不是速度真快过开脉二重,而是他在林肃起拳前便站到了下一步位置。
一步近身。
林肃藏针的左手刚摸向腰带,林烬已用剑鞘压住手腕。两人动作被记录玉简完整照下。
三棱针因此掉在台面。
围观族人终于看见,所谓公开切磋中有人准备暗器。
断剑未出鞘,剑鞘横拍在对方膝弯。那弟子灵力还堵在胸口,根本来不及发招,整个人便跪在台上。
林烬没有震碎膝骨,只点中昨日热药造成的经络肿处。林肃的腿会麻一刻,药效过去便能恢复。
最重要的是,没有血落在祭台上。
林烬将剑鞘压在他肩头。
“暗器已经落地。继续打,你会因违反规则先被判负。”
林肃看向主位。
林元盛没有替他开口。一个普通主家子弟的名声,不值得在第一轮便与巡天司争执。
“认输。”
林肃咬牙说出两个字。
“我输。”
祭台地下第二声心跳因此短暂变慢。
全场一静。
那弟子脸色涨红,想挣却挣不起来。他膝弯经络被震麻,一动就钻心疼。
林烬收回剑鞘时顺手捡起三棱针,交给记录族老。针上活血药虽不致命,却证明有人刻意想让参比者出血。
林元盛的笑容淡了。
副城主低声与他交谈两句。很快,族老宣布活血药不属禁药,林肃只算使用未登记暗器,不追查来源。
规则再次被解释到对主家最有利的位置。
白承安也眯起眼。
林烬清晨说先清林家的账,如今第一战便公开了主家暗器。白承安意识到,若让他继续赢下去,婚书旧账也会在所有观礼者面前被重新提起。
第一战结束得太快,快到许多人连嘲笑的话都没来得及说完。
却并非毫无代价。
林烬右臂脉壁因提前判断错误出现一次逆冲,稳脉药压住了疼痛,却也让手指略显僵硬。他下台时把右手藏进袖中,不让林元盛看见。
林烬转身下台。
就在这时,白承安忽然起身。
他选择林烬刚胜、全场注意力最集中时开口,不是冲动。
清晨祖宅只有街坊与商户,大比现场却有城主府、小族和青阳宗接引执事。若能在这里让众人接受“白家已给补偿、林烬仍纠缠”的说法,百宗会上的血约便会先失去道义分量。
“林烬,你昨日说百宗会要白家还账。既然今日各家都在,不如把话说清楚。白家到底欠你什么?”
“白少主清晨带来的三车货,已经说明你知道欠什么。”
白承安神色不变:“白家只是念旧,愿给退婚补偿。补偿不等于欠债。”
他果然开始重新定义。
所有目光都落在林烬身上。
林元盛没有阻止。白家拖得越久,林烬服下的稳脉药消耗越多,地下阵也有时间继续聚集气血。
林元盛眼神微动,却没有阻止。
林烬停步,取出那张血印婚书。
他取出的不是原件,而是巡天司盖有证物编号的核验拓本。
拓本清楚印着白家老祖血印与夹层附注,右下角另有温照雪的雷纹封记。白承安可以质疑林烬伪造,却无法说巡天司与白家契师同时造假。
“林长河当年在北境救白家三十七口,白家立血约,以七株寒髓草、一枚白玉令为谢,并订下婚约。如今白家要退婚,可以。旧恩先还。”
“白家清晨已经带去七株寒髓草和五百灵石。”白承安道。
“其中三株不符血约,白玉令也不在空盒里。围观商户与契师都已记录。”
“五百灵石足够折价。”
“血约写的是原物,不是折价。更何况白玉令本就是白家老祖主动交出的北境信物,你们今日想用灵石买回的,可能不是令牌价值,而是令牌能打开的东西。”
现场第一次有人知道白玉令与北境旧库有关。
白承安脸色真正沉下去。
白承安脸色铁青。
他无法继续说退婚补偿,因为血约拓本明确把婚约与救命旧恩写成两条。解除前者,不会自动抹除后者。
林烬将婚书收回。
核验拓本收入袖中,原件仍安全地锁在巡天司证物柜。
“白家的账,百宗会再算。今日,我先清林家的账。”
林元盛终于开口:“族比之上,只论修为,不论外债。闲话到此为止。”
“大长老说得对。”林烬转身看向祭台,“那便先论林家为何在比武台下埋九枚血晶。”
场中骤然安静。
林元盛没有变色,只笑道:“巡天司已经查过祖器。林烬,你受污染后出现幻听,莫要把病话当真。”
温照雪仍没有拔剑。
她在等林元盛亲手启动阵法。
林烬也没有此刻掀开祭台。九枚血晶藏在祖祠地下,贸然破坏擂台只会让对方以扰乱族比拿下他。
双方把话说到明处,却都还在等第一份无法抵赖的实证。
第二轮抽签开始。
林烬抽到的对手,是开脉三重、修炼烈风掌的林海。
林元盛望着他,依旧慈和。
祭台下的心跳,却比第一轮更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