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第一战(2/2)
姜月璃去了祖祠,巡天司席位上只剩冷剑与沉默。
林越忽然变招,长棍直捣林烬胸口。
这一棍看似直,棍身却在细微旋转。林烬若抓住,掌心会被旋劲撕开流血;若以断剑劈挡,剑片也可能从缺口弹出。
林越正在执行“逼他以血开剑”的命令。
林烬被逼到台边,身后便是擂台边线。再退一步,他就输了。
台下林元盛已经微微前倾。
他不在乎林烬是否掉下台,只在乎这一棍能否让断剑见血。若林烬直接认输,后续还可以用族罚将他带上祭台,却少了主动开剑这一步。
林越低声道:“你不该回来。”
“你也不该把家人交给大长老看管。”
“我没有选择。”
“现在有一个。”
林烬目光落向拳套。
棍影骤然加速。
林越将右手向棍尾滑了半尺。
这是重山棍发力动作,也让藏在掌根的铜钥离林烬更近。
林烬没有躲。
他先用左手隔着衣袖抓棍,避免掌心被旋劲割开;右手则握住木匣末端,没有让断剑露锋。
他双手探出,竟直接抓住长棍末端。强大的冲力撞得他胸口发闷,喉间涌血。台下惊呼声四起,都以为他疯了。
那口血被林烬强行咽下。
不能落在祭台。
冲力沿左臂、胸骨再传到右臂烬脉。若没有护脉丹,他的掌骨已经先碎。
林越眼中冷意一闪,正要发力震碎林烬掌骨,忽然脸色一变。
林烬并非要与他角力。
抓棍的短暂接触,让烬脉感知终于沿木纹捕捉到两股灵力汇合位置。节点不在林越身体,而在长棍中央第三道铁箍。
一股极细的震劲顺着棍身钻入他掌心。
《碎脉诀》的震劲必须通过实体持续接触,也必须提前找到灵力节点。它不能隔空碎人经脉,更不能无视境界。
林烬只震散汇合在棍中的一缕灵力,并未直接冲击林越体内四脉。
那震劲不强,却正好打在灵力运行的节点上。林越双手一麻,棍势出现短暂停顿。
反震也回到林烬右臂。
新生烬脉像被从内部敲了一锤,薄痂彻底裂开。林烬右手短时间失去知觉,无法再用同一招第二次。
《碎脉诀》能碎己脉,也能震敌脉。
但现阶段只能借兵器震散外放灵力,距离真正震敌脉还很远。
林烬松手,矮身近前,断剑剑背重重抽在林越胸口。
他用的是木匣宽面,落点也避开心口。林越顺势后退,右拳在两人身体遮挡下张开。
一枚铜钥落进林烬袖中。
这才是双方真正完成的交换。
林越倒飞出擂台,落地后连退数步,才被林魁扶住。
林越并未真正倒飞,只借木匣力道主动跃出台边。落地后胸口淤痛,却没有断骨。
林魁扶住儿子时,第一反应不是检查伤势,而是捏了一下右手拳套。
里面已经空了。
父子目光短暂相对。
林越低声道:“他抢走的。”
这句话既是给林元盛听,也是在替自己保命。
演武场彻底安静。
有人以为林烬再次越两重取胜,也有人看出林越最后收了力。真正知道铜钥已经易手的,只有台上两人和察觉拳套异常的林魁。
林烬站在台边,胸口起伏,唇角有血。
他没有让血落地,而是用袖口擦净。袖中铜钥因此沾上一点血,却没有接触断剑。
林烬把钥匙贴在木匣背面,朝祖祠方向一闪。
二楼雅间已经空了,青棠却仍在席位。她通过普通铜镜看见钥匙反光,立即以镜片把位置传给姜月璃。
他赢得不轻松。
右臂灵力只剩两成,震劲短时间无法再用,稳脉药也已接近极限。
下一场若立刻对上林照,他没有恢复时间。
可这一战之后,再没人能用偷袭二字解释他的胜利。
也没有人知道,这场所谓胜利真正换来的不是排名,而是一枚进入祖祠内院的钥匙。
林照坐在台下,手指一点点攥紧。大长老身边的药童悄悄递来一枚丹丸,丹丸青中带红,表面如血丝缠绕。
递药者不是林家药童,而是邪师换上林家衣服的弟子。陆青舟在场外药棚一眼认出丹丸外层蜡衣,与白家封存血晶所用红蜡相同。
他立刻让黑甲卫记录,却来不及在林照服下前完成验药。
林照看着台上的林烬,眼中浮出狠色。
林越这一场原本应废掉林烬右手,也为药力发作争取时间。如今林烬仍站着,林照只能亲自完成最后一步。
林元盛宣布第三轮获胜者无需休息,决胜提前开始。
族老刚想提醒旧例至少休息一刻,副城主已经敲下铜钟。
钟声震动祭台。
林照掌中丹丸的暗红血丝,像活物一样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