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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烬火剑意(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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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门闭合之后,外面的雷鸣彻底消失了。

林烬听见的第一种声音,是哭泣。

那哭声来自地底深处,隔着厚重砖石与蜿蜒甬道,已经微弱得像风吹过破窗。第二种声音则更近,沉闷而规律,每隔三息便响一次。

咚。

咚。

仿佛整座祖祠

侧门后的甬道只有一人半宽,墙壁上没有灯,暗红阵纹却沿砖缝缓慢流动,为前路映出一层血色。每当那声搏动响起,阵纹便亮上一分,空气里的腥甜气味也随之加重。

青棠抬手拦住众人:“前面第一个岔口有镜阵。不要看左侧墙面,也不要用灵识探路。”

“看了会怎样?”一名黑甲卫问。

“会看见自己最想见的人,然后跟他走。”青棠摸了摸手臂上被镜片割出的伤口,“我第一次出来报信时,差点跟着我娘走进死路。她已经去世十一年了。”

众人神情一凛。

林烬把内祭牌交给青棠,又取出林越给他的铜钥匙:“江月璃用的是这把钥匙?”

“侧门是,后殿不是。”青棠道,“小姐进到祭台后,发现九枚血晶与残镜相连。她用普通铜镜把镜序偏开一道,可林元盛强行启阵时,石门从中间落下,把她困在内侧。我只能从排气孔爬出来。”

“内祭牌能过第一层血禁。”林烬道,“林照还听见一组阵盘次序,三、七、一、九。但无法确定是闭阵还是开阵。”

“先不碰阵盘。”青棠接过木牌,“找到小姐再验。”

她撕下一截衣袖,将一面巴掌大小的铜镜包住,只让镜面露出窄窄一线。走到岔口时,她没有直接照向墙面,而是把镜子压低,让镜光贴着地砖扫过。

左侧墙壁原本空无一物,镜光经过,砖缝间却浮出一扇半开的门。

门内站着几道模糊人影。

其中一个穿着旧军袍,身形高大,侧脸与林烬记忆中的父亲极为相似。他背对众人,朝左侧甬道缓缓走去。

“烬儿。”

熟悉的声音穿过黑暗。

林烬脚步微顿。

心口骨灯账页立刻泛起一层灰光,镜中人影随之多出几条不自然的折线。那张脸并非真正映在墙上,而是从林烬记忆里抽出的碎片,连军袍肩头那道补丁都与他六岁时见过的一模一样。

“别回应。”青棠低声提醒。

林烬收回目光:“右边。”

众人贴着右墙通过岔口。最后一名黑甲卫经过时,左侧镜门里忽然传来女子哭喊。他身体本能地偏了一下,被同伴抓住肩膀硬拖回来。

镜门在他们身后悄然合拢。

再往前,血腥味愈发浓烈。

甬道尽头是一座下沉石厅。十二级石阶向下延伸,底部被一面从顶端落下的黑色石门分成内外两部分。石门并未完全闭合,最下方留着一道不足半尺的缝隙,水一样的银白镜光正从缝中向外漫出,抵住四周不断压来的血纹。

“小姐!”青棠俯身喊道。

石门另一侧很快传来江月璃的声音:“别靠正中。门上有血禁,碰到活人便会抽血。”

她的声音仍然镇定,却比平时多了几分虚弱。

林烬走到侧面,避开门上最亮的阵纹:“里面有多少人?”

“十二名旁支,五个孩子。两个已经昏迷,都被锁在九处阵眼之间。”江月璃道,“祭台中央还有一具骨傀,尚未完全苏醒。乌先生在这里,他正用活人气血补全阵法。”

“药童是他弟子?”

门内沉默了一瞬。

“我们看错了。”江月璃道,“所谓药童只是他套在外面的血皮。青棠看见他撕掉那张脸,兜帽生本人。”

陆青舟想起那名药童几次在药棚来去,后背顿时泛起寒意:“他一直就在我们身边。”

“先开门。”林烬道。

青棠把内祭牌贴近石门边缘。木牌表面的“祭”字亮起,门上血纹果然向两侧退开,却只露出一个浅浅凹槽。

凹槽形状与林越交出的铜钥匙完全吻合。

“大长老一脉的祭牌,加上看守侧门的铜钥匙。”青棠道,“他们把两样东西分给不同的人,是为了防止任何一方单独进入。”

林烬将钥匙插入凹槽。

没有立刻转动。

骨灯在心口微微发热,账页上浮出两行灰字:门禁以血为锁,以祭牌为令;顺转开生路,逆转开祭路。

这一次只是在已显形的门禁上辨认因果,没有点灯,也无需付出寿元。林烬确认钥匙周围血线流向,缓慢向右旋转。

咔哒。

黑色石门向上升起。

一股浓稠血雾立刻从缝隙里涌出。两名黑甲卫同时撑开雷障,陆青舟则抛出一包抑污散。淡蓝粉末在雷光前化成薄雾,与血雾相触时发出密集噼啪声。

“不要吸气,贴墙进!”

众人依次穿过门下。

林烬踏入内殿的第一眼,看见了九枚血晶。

它们分布在圆形祭台四周,每一枚都有拳头大小,被黑铁骨架托在半空。血光沿阵纹彼此连接,又从阵纹延伸到十七名被缚者脚下。十二名成年旁支分别锁在外圈,五个孩子则被绑在更靠近祭台的位置,手腕都已割开细小伤口。

血液没有落地,而是悬成一颗颗细珠,被阵法持续吸走。

陆青舟脸色发白,立刻冲向最近的孩子:“先封伤口!黑甲卫破锁,别直接斩阵纹!”

两名黑甲卫一左一右散开,雷力只落在锁链本身。青棠则奔向内殿另一侧。

江月璃站在那里。

她面前悬着一面普通黄铜镜,镜背已有数道裂痕。银白镜光从镜面投向第九枚血晶,将其与其他八枚的联系暂时折向墙壁。每一次祭台搏动,铜镜便多一道裂纹,她唇角也渗出一丝鲜血。

“你受伤了。”青棠扶住她。

“镜序反冲,不碍事。”江月璃没有移开目光,“第九阵眼一旦接通,五个孩子会在三息内被抽干。先救人。”

祭台另一侧传来一声轻笑。

“都来了,倒省得我一个个去找。”

一个瘦长身影从血雾里走出。

黑袍垂地,兜帽下没有药童那张年轻脸孔,只有一张贴着骨头生长的苍白皮肤。右耳后并非三颗黑痣,而是三枚嵌入血肉的细小骨钉。

乌先生。

他双手指甲漆黑,左手还握着一张刚剥下不久的人皮面具。面具边缘不断滴出暗红黏液,落地后便化成细线,融入祭台。

“林元盛那个蠢货,连最后一道血引都没拿到,竟敢强开九晶阵。”乌先生望向林烬,眼里没有被撞破计划的恼怒,反而透出贪婪,“不过他也算做成了一件事,终于把你送到了这里。”

他的目光落向林烬心口。

不是腰间假灯,也不是带鞘断剑。

而是准确看向骨灯沉睡的位置。

“归墟气。”乌先生深吸一口气,“原来灯真的认了林长河的儿子。”

林烬没有问他如何知道。

在对方说出“归墟”二字时,骨灯账页上的血秽痕便开始轻轻震颤。乌先生与废矿污染、血晶祭坛以及父亲留下的封印显然属于同一条因果。他知道的越多,越说明不能让他靠近骨灯。

“你认识我父亲?”林烬拖延一句,余光却在数祭台搏动的间隔。

“认识。”乌先生笑道,“他坏了我师门一桩大事,又用自己的剑把骨序印镇在这里。可惜英雄做得再像,也还是被林家写成了叛徒。”

“他在哪里?”

“把灯交给我,我便告诉你。”

“你先告诉林元盛神印只会选一个人,现在却要拿十七条命喂它。”林烬道,“你的话不值这个价。”

乌先生笑意一淡。

下一次祭台搏动恰好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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