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年轻第一人（1/2）

祖祠的血色光柱越来越亮。

林烬一行穿出演武场东门时，头顶云层已被染成暗红。院墙上的瓦片随着地底震动不断滑落，几名来不及撤走的仆役抱头蹲在墙角，又被黑甲卫厉声赶向西院。

“走侧廊！”青棠在前方喊道，“正门已经被血阵封住，小姐进去时留了一条侧路。”

她跃过倒塌的花架，向祖祠东侧折去。

两名黑甲卫一前一后护住队伍。陆青舟紧跟在林烬身旁，一只手扶着药箱，另一只手不时按住他左肩绷带。新换的药布只跑出数十步便又洇出血色，显然止血药没能彻底压住伤口。

“慢半步。”陆青舟道，“你的心跳太快，伤口会重新崩开。”

“一炷香不会等我。”

“你若在门口倒下，省出的半步也没用。”

林烬没有争辩，只把呼吸强行压慢。左肩每一次摆动都像有钝刀刮过骨头，右臂经脉则麻木发冷。半包镇痛散藏在腰带里，他暂时没有服。祖祠内有镜序与血阵，感知稍迟一瞬都可能踏错阵眼。

经过东门夹道时，前方忽然传来一阵兵刃撞击声。

“站住！”

一名黑甲卫踉跄退入廊下，手中雷索断成两截。他本应留在演武场看守林照，此刻左臂却多了一道剑伤。

林照从他身后走了出来。

他仍穿着染血的比试服，胸口三根银针只剩两根，抑污散结成的蓝色药膜也裂开了一角。黑红细线从裂口向颈侧缓慢蔓延，尚未侵入眼睛，却令他每迈一步都止不住发抖。

那名黑甲卫按住伤口，怒道：“他听见祖祠哭声后突然夺剑。我怕强行动手震碎他心口血晶，没敢下杀手。”

陆青舟脸色一沉：“谁让你拔针的？”

“不是他。”林照把抢来的长剑横在身前，“是我自己拔的。”

“你胸口那枚血晶正在复苏。再动一次灵力，它会直接咬进心脉。”

“我知道。”

林照看向林烬。

方才服下禁药时的狂热已经从他脸上退去，剩下的却不是平静，而是一种被逼到绝境后的执拗。他的骄傲在擂台上碎了，信任的大长老又亲手要杀他。过去十八年用来证明自己是谁的一切，转眼都成了谎言。

他无法接受自己就这样被押去西院，像一个需要看管的伤者般等待旁人决定生死。

“林烬。”他说，“我们还没分胜负。”

林烬脚步没有停：“让开。”

长剑抬起，挡住狭窄侧廊。

“方才不算。”林照的声音微微发抖，“我服了那枚丹，力量不是我的。后来血晶反噬，我也没有真正用出剑法。你凭什么说我输了？”

青棠回头看了一眼祖祠，急得握紧短刃：“里面有人等着救命。你要发疯，换个时候。”

“你们可以过去。”林照盯着林烬，“他留下。”

“不可能。”

“那就谁都别走。”

暗红光柱在廊柱间投下长长的影子。远处又传来一声孩童哭喊，比先前更微弱，紧接着便是锁链拖过石面的刺耳声响。

林烬看着林照，忽然问：“你听见了吗？”

“什么？”

“那孩子在哭。”

林照握剑的手指收紧：“与比试无关。”

“祭坛是大长老开启的，血晶丹也是他给你的。现在有人要因他的计划而死，你却还在问谁才是第一。”林烬道，“你想要的到底是胜负，还是让所有人继续围着你，告诉你过去十八年没有白活？”

林照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

“闭嘴。”

“你有上品灵脉，族中最好的丹药、功法和老师都先给你。你因此比旁人强，很正常。”林烬的语气没有讥讽，“可你把这些当成自己天生高人一等的证据，所以林越他们受不受威胁，你不在意；失踪的旁支去了哪里，你不追问；丹里有血纹，你也照样吞。”

“我让你闭嘴！”

林照骤然踏前。

他终究调动了一丝灵力。

青光刚沿手臂亮起，胸口血晶便像闻到血腥的虫子般猛然搏动。黑红细线突破药膜，瞬间爬到锁骨。林照闷哼一声，剑势却没有停，直刺林烬胸口。

两名黑甲卫同时要出手，被林烬抬手止住。

他们若用雷法强压，先被震碎的可能真是林照心脉。

林烬也没有拔断剑。

他向前迈了一步，身体微侧，让剑锋擦着胸前衣襟掠过。林照服药后的速度早已不在，此刻经脉又被银针封住，这一剑只剩剑招本身。

招式依旧很稳。

上品灵脉或许来自天生，林家的资源或许来自大长老偏爱，可林照十余年晨昏练剑并不是假的。即便手腕颤抖，剑锋仍在错身后迅速横转，削向林烬颈侧。

林烬抬起带鞘断剑，以木鞘末端点在林照手腕。

没有震劲。

只是恰好点中旧日苦练留下的劳损处。

林照五指一麻，长剑偏开半寸。林烬顺势欺入内侧，用右肩抵住他的胸膛，又以脚背勾住脚踝。两人力量相撞，林烬左肩伤口重新开裂，林照胸口黑线也骤然收紧。

谁都没有余力再出第二招。

林烬忍住剧痛，低声道：“你真正输的不是擂台。”

他没有将林照摔倒，只向后一推。

林照踉跄三步，长剑当啷落地。他伸手想捡，手臂却再也抬不起来。那一丝被强行调动的灵力已经唤醒血晶，黑线直逼心口。

陆青舟飞快上前，先将剩余两根银针推深，又补下第四针。他一掌拍散林照刚聚起的灵力，把新的抑污散压在药膜裂口处。

“不想活便继续捡。”陆青舟冷声道，“下一次我不会浪费药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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