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执剑使（1/2）

林元盛动得极快。

袖中屈起的手指弹开，一点暗红幽芒先于掌风飞出，细若牛毛，直取林照眉心。

那不是用来杀林烬的。

从林照恢复清醒、准备开口的那一刻起，这个被他亲手推到林家年轻第一位置的后辈，就只剩下一个用途——死在擂台上，替所有秘密闭嘴。

林烬一直盯着林元盛。

红芒出袖的刹那，他来不及出声，右脚已经踢在林照腰侧。林照经脉被封，毫无抵抗地滚出半丈，那点红芒擦着他的鬓角掠过，钉入青石。

嗤。

坚硬台面无声腐出一个指头深的小洞，洞口向外爬出数缕黑烟。

若方才没有那一脚，被洞穿的便是林照头颅。

“大长老！”一名林家执事失声喊道。

林元盛却仿佛早已料到暗手会落空。他踏碎座下木台，身形拔地而起，右掌隔空向擂台压落。

磅礴灵力在半空聚成一只丈许巨掌。

掌纹间暗红符线纵横交错，将林烬、林照和刚冲上擂台的陆青舟全都笼罩进去。林照知道丹药来源，陆青舟验出了血晶粉，林烬又看见了线结；这一掌表面像是捉拿行邪术的族中子弟，实则要把三个活口同时抹去。

巨掌尚未落下，石台便已寸寸下陷。

林烬肋骨断裂，左肩洞穿，右臂烬脉也已开裂。他想拉起林照，双腿却在威压下沉得如同灌了铅。陆青舟挡在两人上方，撑开一面药师护障，薄薄青光刚刚成形便响起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他们挡不住。

一道雷光在此刻横过演武场。

没有震耳欲聋的剑鸣，只有一条雪亮白线自高台延伸至擂台上空，像有人用剑将阴沉天幕平整裁开。

灵力巨掌停在白线上方。

下一瞬，掌心从中裂开，纵横符线一根接一根崩断。积蓄其中的力量向两侧炸散，掀翻数排座椅，却没有一缕落入擂台。

温照雪站在台边，长剑已经完全出鞘。

剑身窄而清亮，表面没有繁复纹饰，只有靠近剑格处刻着巡天司的雷纹。细密电光沿剑锋游动，将她半边衣袖映成霜白。

林元盛落回主座前，右脚在地上拖出一道深痕。

他低头看向掌心。那里多了一条焦黑剑痕，鲜血还未渗出，伤口便被雷意封住。

“温照雪。”他缓缓抬头，脸上最后一点虚假笑意也消失了，“你当真要插手林家内务？”

“你以血晶粉炼丹，强开族人灵脉，当众杀人灭口。”温照雪持剑走上擂台，“从血晶粉被验出的那一刻，这里便不再由林家族规处置。”

她看向四周黑甲卫。

“巡天司临案令：封锁演武场，扣押丹药、药蜡、留影石与林家药库账册。所有参与供药、验脉、主持族比之人原地候审，擅离者以同案论处。”

四名黑甲卫齐声领命。

其中两人封住出口，另外两人直奔林元盛先前坐席。原本依附大长老的执事与护卫面面相觑，有人悄悄后退，也有人立刻解下兵刃，生怕被当作同谋。

直到这时，观战众人才真正明白发生了什么。

古神血晶并不是寻常禁药。百余年前，北境曾有一座小城以血晶催生修士，短短三月造出数十名所谓天才。半年后，那些人全部异化，血秽沿水源蔓延，巡天司不得不封城焚土。此后无论持有、炼制还是交易血晶，都是足以牵连宗族的重罪。

林家今日若不能把事情交代清楚，别说送子弟入青阳宗，连青石城中这座宅院都未必保得住。

“扣押林家？”林元盛忽然笑了一声，“温执剑使只带了四个人，便想定整个林家的罪？”

“四个人足够留下证据。”温照雪道，“至于定罪，巡天司会派人来。”

“若证据全是林烬邪法伪造的呢？”

温照雪剑尖一转，指向方才腐出小洞的红芒：“你用来杀林照的噬心针还在。需要我现在把它取出来，与你袖中剩余的血晶气息比对吗？”

林元盛眼角微微抽动。

擂台上，林照被陆青舟扶起。他看着那个小洞，脸上仅剩的血色一点点退尽。

“为什么？”他望向林元盛，声音沙哑，“丹是你给我的。你说只要我赢，我还是林家第一。为什么要杀我？”

林元盛没有看他。

“一个连自己的力量从何而来都不敢问的人，也配做第一？”

“你……”

“你服丹时明知有问题，却还是吞了。”林元盛淡淡道，“路是你自己选的。现在装出这副无辜模样，给谁看？”

林照身体晃了一下。

这句话残忍，却并非全然是谎话。正因为其中掺着他无法否认的事实，才比噬心针更锋利。他记得自己捏起丹药时的恐惧，也记得那句“赢的人才有资格问”。他确实看见了血纹，仍然为了不肯失去的地位主动吞下。

可主动迈出一步，不等于愿意被人推入深渊。

“是他。”林照猛地抬头，对温照雪道，“丹是林元盛给我的。测脉前还有一次，也是他让药童送来。祠堂……”

他的话突然中断。

胸口被灰火压住的血晶再次跳动。十息已到，黑红丝线从结晶表面探出，试图重新缠上心脉。

陆青舟早有准备，三根银针同时落下，抑污散也被他按进伤口：“别运灵力！你体内那东西还没取出，情绪越激烈，它醒得越快。”

“能救吗？”林照咬牙问。

陆青舟没有敷衍：“我只能让它慢一点。晶体贴着心脉，拔错半寸，你会当场毙命。要活，得等巡天司的净秽师，或者找一个能看清所有寄丝的人。”

说到最后，他看了林烬一眼。

林烬却正望着台沿。

三滴血唤醒的十三枚石钉不曾真正熄灭。温照雪的雷光只是将它们压回石缝，地下仍有一股暗红气息沿着某种既定路径流动，从擂台向主座，再从主座延伸至祖祠。

林元盛方才一掌落下时，掌纹中的符线与那条血路一模一样。

他的攻击不只是灭口。

也是在向地下阵法输送力量。

“他在拖延。”林烬忽然道。

温照雪目光一凛。

林元盛终于转头看向他。

“断剑没有出鞘，我的血也只启动了外层。”林烬盯住林元盛的右臂，“完整祭坛还没开。你刚才那一掌故意让血印接触擂台，是想绕过最后一道条件。”

人群中一片茫然，林元盛脸上的肌肉却极轻地跳了一下。

这便是答案。

温照雪一步踏出，长剑直取他右肩：“留下手臂！”

林元盛像是早就在等这一剑。

他猛地撕开右侧袖袍，露出一条布满黑线的手臂。那些黑线不像林照体内的寄丝那般混乱，而是被人刻意梳理成九层环形符印。符印中心嵌着一块指甲大小的暗红晶片，此刻正随着地下血路明灭。

温照雪剑锋未至，林元盛已将五指按上晶片。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