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破绽（1/2）
“看见了。”
林烬的声音很轻，却让林照心底骤然生出一股寒意。
长剑仍贯穿林烬左肩，剑尖从背后透出半寸。温热鲜血顺着剑脊流向林照手腕，只要他再转动一次剑柄，便能将肩骨与附近经络一并搅碎。
可他的手停住了。
不是心软。
是心口那枚血晶忽然收紧，数十条黑红细线同时回缩，像一张藏在血肉里的网勒住心脉。方才还取之不尽的力量顷刻断流，林照胸腔一闷，连呼吸都停了一瞬。
林烬等的就是这一瞬。
他没有拔出腰间断剑，也没有再次强催震劲。右臂的烬脉已经裂开，若正面撼动林照近乎开脉六重的护体灵力，先废掉的一定是他自己。
他只是将裹着木鞘的断剑向前送了半寸。
断剑外壳贴紧林照胸骨，恰好压在线结鼓胀的位置。与此同时，林烬左臂猛然收拢，用腋下与肩骨卡死刺入体内的长剑，右脚则踏在林照前脚内侧。
一进，一压，一错。
林越那一战让他明白，震劲真正能破坏的不是人的经脉，而是脱离掌控、正在外放的灵力。林照服下禁药后，灵力看似尽在体内，实则早已由胸口血晶控制。血晶每次收缩，都会把药力送往四肢；此刻送出的力量被断剑与长剑同时截住，无处可去，只能沿原路倒灌。
林烬要做的不是击败它。
而是让它自己撞上自己。
“松手！”林照本能地吼道。
他想抽剑后退，长剑却被林烬用血肉与骨头牢牢卡住。林烬肩头伤口顿时撕得更开，脸色白得近乎透明，脚下却纹丝不动。
下一刻，倒灌的青红灵力撞进胸口线结。
咚！
沉闷声响并非来自擂台，而是从林照体内传出。
他整个人猛地弓起，眼珠向外凸出。胸口像被一柄无形重锤自内向外砸中，护体青光骤然溃散，暗红血丝沿着颈侧、下颌和眼角大片浮出。
台下原本看不清异状的人终于变了脸色。
“那是什么？”
“他的灵力怎么是红的？”
“不对，那不是木灵力！”
议论声尚未汇成浪潮，林元盛已经猛然起身。
“林烬暗施邪术，残害同族！”他厉声喝道，“护卫上台，立刻将他拿下！”
守在擂台两侧的四名护卫下意识向前。其中两人是大长老亲信，手已经按上兵刃；另外两人却望着林照皮肤下游动的红线，迟疑着没有迈步。
温照雪的剑在这时出鞘半寸。
铮。
一道雪亮雷弧从鞘口跃出，贴着台沿游走半圈。十三枚刚被鲜血唤醒的石钉同时闪烁，随后像受惊一般隐入石缝。
四名护卫僵在原地。
“谁动，”温照雪道，“谁便先解释他服下的丹药从何而来。”
林元盛脸色阴沉：“温执剑使，他身上的异状分明是被林烬击中后才出现。你仅凭几道血纹，便要干预林家族事？”
“几道血纹不够。”
温照雪看向药棚。
陆青舟已经将先前拾到的蜡屑放入一只白瓷药碟。他先滴入验毒用的澄心液，蜡屑没有变化；又用银针刮开外层，露出里面一粒针尖大小的暗红结晶。
结晶遇到澄心液，瞬间长出一缕黑色丝状物。
黑丝缠上银针，发出细微的腐蚀声。
“丹衣是青木蜡，里面却混了血晶粉。”陆青舟抬起药碟，声音因愤怒而发紧，“寻常回元丹不需要这种封法。蜡衣不是为了保存药性，是为了遮住血腥气，也防止血晶粉提前接触灵气！”
黑甲卫立即把药碟接过去，连同林照服药前后的记录封入证袋。另一人则取出留影石，对准擂台，将林照颈侧浮动的红线一一录下。
温照雪这才将剑又拔出一寸。
“丹蜡、血晶粉、服药记录与异化影像俱在。”她盯着林元盛，“现在，这还是林家族事吗？”
林元盛没有回答。
他藏在袖中的手缓慢收紧，目光越过众人，落在林照身上。那眼神不像长辈看晚辈，更像一个炼药师在判断一炉失控的药还有没有利用价值。
擂台上，林照却已经听不见这些话了。
第一次反冲只让线结暂时失衡，血晶很快便开始自救。它吞噬林照丹田中剩余的木灵力，沿着尚未完全贯通的第六脉强行冲撞。被撑裂的经络无法容纳这股力量，鲜血从毛孔渗出，又被红线吸回体内。
林照的手臂肉眼可见地膨胀了一圈。
五指关节发出连串爆响，指甲染成暗红，眼白里的血丝则迅速向瞳孔聚拢。他张口想喘气，吐出的却是一股带着腥味的黑雾。
“林烬……”
他的声音像两块粗石相互摩擦。
林烬终于松开卡住剑身的左臂，借着林照身体弓起的角度向侧面一拧。长剑从肩头抽离，带出一股鲜血。
他早已用内衫压着伤口，可这一次血流太急，仍有几滴落到台面。十三处石缝再次亮起红芒，比方才更清晰了一分。
林烬踉跄后退，立刻把木鞘横在身前，避免自己的血沾上断剑。
“退到台下！”陆青舟喊道，“证据已有，比试该停了！”
“封台。”温照雪同时下令。
两名黑甲卫一左一右掠向擂台，并没有攻击林照，而是各自抛出一枚银色阵钉。阵钉落在台角，展开两面半透明光幕，要将污染限制在擂台之内。
可第二面光幕还未合拢，林照便仰头发出一声嘶吼。
他一脚踏碎身前石板，速度比先前更快，整个人如同一团青红交杂的影子撞向林烬。剑招已经不成章法，力量却被血晶推到新的高处。
林烬向右闪避，左肩伤势让身体慢了半拍。
林照的手掌擦着他胸口拍过，狂暴灵力仍将他掀出数丈。林烬后背撞上阵法光幕，喉间一甜，一口血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不能再让血落地。
石钉已经被唤醒两次。祠堂下方那九点幽光正在靠近，仿佛祭坛与擂台之间原本断开的血路，正被他的血一点点接续。
“把光幕打开一道！”陆青舟急道，“先让林烬出来！”
黑甲卫看向温照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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