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年轻第一人(2/2)
林照跪在地上,大口喘息。
林烬没有说“你输了”,也没有把断剑架到他喉前。他只是转身向祖祠走去。
这种无视比宣告胜负更让林照难堪。
“站住……”林照沙哑道。
林烬没有回头。
“祭台
这一次,林烬停了下来。
暗红光柱映在廊墙上,像一道不断流动的血瀑。青棠与两名黑甲卫已经先行赶到前方转角,陆青舟则半跪在林照身边,确认银针重新封住心脉。
“说清楚。”林烬道。
林照咳出一口带着晶屑的黑血,声音很低:“半年前,我去大长老书房取入宗名册,听见他和一个黑袍人说话。他们提到林长河,说你父亲当年从北境带回一柄残剑和一块印骨,破坏了他们第一次开坛。”
林烬指尖骤然收紧。
“什么印骨?”
“我不知道。他们说印骨不肯认主,被林长河封在祭台最底层。只有他的血脉与那柄残剑同时出现,封印才可能松动。”林照喘了口气,“大长老一直留着你,不是因为族规,也不是顾念亲情。他要等你主动拔剑,让祭坛认出林长河的血。”
这与林烬先前的推断吻合。
林元盛明明有许多机会暗中杀他,却一再在大比中逼他用剑,正是因为祭坛需要的并非一具尸体,而是林长河后人自愿催动的剑意。
“黑袍人是谁?”
“每次都遮着脸。大长老称他为乌先生。”林照闭了闭眼,“药童是他的弟子,右耳后有三颗黑痣。祠堂祭台不是从正面开的,控制阵盘藏在西侧供桌下,转动顺序是三、七、一、九。我只听到这些。”
陆青舟看向林烬:“这个顺序可能是停阵法,也可能是彻底开阵。”
“所以不能直接转。”林烬道,“先告诉江月璃,让她用铜镜验阵路。”
林照忽然从怀里摸出一块染血木牌,丢到林烬脚边。
木牌只有半掌大小,正面刻着一个“祭”字,背面则是大长老一脉的火纹。边缘沾着尚未凝固的蓝色药膜,显然一直藏在林照贴身衣物里。
“这是内祭牌。”他说,“大长老让我带着它上擂台。他说等你拔剑、祭坛开启后,我要从侧门进去,站在第七阵眼承接神印。”
林烬捡起木牌,没有立刻触碰,而是用一块干净药布包住。
“它能开侧门?”
“能避开第一层血禁。后面有什么,我不知道。”
“你原本知道自己要去承印?”陆青舟问。
“我以为那是林家祖传机缘。”林照自嘲地笑了一下,“我不知道所谓神印要拿旁支和孩子的命来喂。或者说,我没想过问。”
他终于承认了这一点。
不是血晶凭空造出恶意,也不是林元盛一人将他变成今日模样。污染只是把他本就不愿正视的自私、嫉妒与傲慢放大;大长老则给了这些东西一个看似冠冕堂皇的名字——林家前程。
“林烬。”林照抬起头,“我恨你。”
“我知道。”
“如果没有你,今日我已经是林家第一,也许根本不会知道这些。”
“不知道不等于没有发生。”
林照沉默许久。
又一声哭喊从祖祠传来,他眼里最后那点争胜的疯狂终于散去,只剩下一片疲惫的空。
“把他们救出来。”他说,“至少……别让大长老用我的名字,说他们是为林家第一而死。”
林烬看着他:“你自己活下来,再亲口告诉他们。”
“你不怕我以后还找你?”
“等你能分清想赢和想让别人跪下,再来。”
林烬转身追向青棠。
陆青舟重新把林照交给受伤的黑甲卫,又留下两包抑污散:“半炷香换一次药,不能拔针,不能运功。温执剑使那边若结束,让她立刻找人取晶。”
黑甲卫郑重点头。
陆青舟背起药箱赶上林烬。两人跑出侧廊时,林照仍跪在暗红光影里,低头看着掉在地上的长剑。
过去他以为,年轻第一人意味着最好的灵脉、最多的资源,以及所有人仰望的目光。
直到此刻他才隐约明白,第一从来不是一个能靠别人跪下证明的位置。
可明白得太迟,代价便只能由他自己慢慢偿还。
林烬没有再为这场迟来的胜负浪费时间。
内祭牌藏入护腕,铜钥匙贴在另一侧。前方转角处,祖祠东墙已经裂开数道缝隙,血光像黏稠液体般从砖缝中向外渗出。
青棠正用短刃撑住一扇缓慢闭合的石门。
“快!”她喊道,“血禁要合上了!”
林烬与陆青舟同时加速。
两名黑甲卫先后钻进门缝,林烬紧随其后。经过门槛时,包在药布里的内祭牌骤然发热,门上血纹像嗅到熟悉气息,短暂向两侧退开。
最后的陆青舟刚刚挤入,青棠便抽回短刃。
轰!
石门在身后彻底闭合。
外界雷鸣与喊杀声一并被隔绝,只剩地下深处传来的锁链声、哭泣声,以及某种巨大东西缓慢搏动的闷响。
林烬握住仍未出鞘的断剑,望向血光尽头。
父亲留下的东西,就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