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北境线索(2/2)
林烬压住心口翻动的因果债,走到乌岐面前:“你认识林长河。”
这不是疑问。
乌岐抬起眼,脸上重新有了笑意:“当然认识。他把骨序封在这里,把归墟灯留给你,又一个人逃去北境。你这些年被骂叛徒之子,他可曾回来替你说过一句话?”
“他现在在哪里?”
“你先求我。”
林烬神情没有变化:“你若不知道,便没必要留着了。”
他转身看向温照雪:“先搜魂还是先移交?”
乌岐笑容一僵。
血修最擅长利用亲缘与执念拖延。他原以为只要抛出林长河的名字,林烬便会失去判断。可这个少年明明在意,仍没有顺着他设下的条件往下走。
“林长河没死。”乌岐抢先道。
林烬停步。
“证据。”
“骨序封印十年前松动过一次。”乌岐盯着他的背影,“祭台收到了一道从北境回传的剑意,重新把残印压了下去。那道剑意与封剑同源,除了林长河还能是谁?”
“剑意可以预留,也可以由残器触发。”江月璃道,“不能证明人活着。”
乌岐眼中闪过恼怒:“归墟裂隙里有一座神府,镇在裂隙入口。林长河用自己的神府做锁,人若死,神府必散,裂隙早已吞掉归雪关。”
“你去过?”林烬问。
“我师门的人去过。”
“什么时候?”
“三年前。”
“既然神府仍在,你们为什么需要这里的骨序残印?”
问题来得太快,乌岐沉默了半息。
这半息说明前面至少有一部分并非真话。
“北境裂隙、神府镇锁、十年前回传的同源剑意。”林烬逐条复述,“这三件事我会自己查。至于林长河是否还活着,不由你一句话决定。”
乌岐脸色阴沉下来。
温照雪继续问:“谁命你来取归墟骨灯?”
“没有人。”
“你刚才说,只需让灯主暴露。暴露给谁?”
乌岐闭上嘴。
雷剑向前一分,刺破皮肤。
“天门。”他忽然笑了,“归墟灯一亮,天上自然有人看见。林烬,你以为焚掉骨序便算赢?从你点燃骨灯的那一刻起,他们已经知道林长河留下了后人。”
林烬心口微冷。
“他们是谁?”
“圣地、王朝、巡天司。”乌岐的目光越过林烬,看向温照雪,“到处都有想让林长河闭嘴的人。你身边这位执剑使,也未必知道自己替谁做事。”
温照雪眼神骤冷,却没有被挑动:“具体名字。”
“前任北境镇抚使。”
“姓名。”
乌岐张开嘴。
没有声音出来。
江月璃手中残镜骤然一震:“骨钉在逆转!”
乌岐右耳后三枚骨钉同时变黑。封在外围的雷光原本足以阻断灵力,却挡不住从远处通过因果直接落下的一道命令。
他的瞳孔迅速扩散,体内黑线不再冲向丹田,而是全部逆行眉心。
“退!”温照雪厉喝。
她一脚将乌岐踢向祭台裂口,同时挥剑撑开半圆雷障。林烬早有防备,转身扑向离得最近的陆青舟与孩子。江月璃也用最后两片残镜护住伤者。
乌岐身体在半空膨胀。
他脸上没有临死恐惧,只有一种被远端意识接管后的僵硬笑容。
“北境雪下,”他用完全不同的苍老声音道,“有你父亲的锁,也有你们所有人的坟。”
轰!
血肉炸成一团浓黑雾气。
雷障被冲得剧烈摇晃。温照雪连续斩出三剑,第一剑劈开爆炸核心,第二剑将黑雾逼回祭台,第三剑引动九枚残破血晶,把污染暂时封进阵纹。
余波散尽后,地上没有尸体。
只有三枚裂开的骨钉、一张焦黑人皮,以及半块尚未完全碎裂的骨符。
江月璃用镜片照过人皮:“这具身体有血有骨,但魂魄不全。乌岐可能是被远处之人操控的分身,也可能在多次换皮后,把主魂藏在别处。”
“所以不能确认他死了。”林烬道。
“不能。”温照雪收起骨钉与人皮,“但这些足够证明背后还有人。”
墙边忽然传来铁链摩擦声。
林元盛正试图趁混乱把雷索磨向碎石尖角。温照雪头也未回,一道剑气贴地掠过,准确刺入他气海旁三处分脉。
林元盛惨叫跪倒。
“主脉暂封,修为留待巡天司审讯后处置。”温照雪道,“你不会像乌岐一样轻易死。”
林元盛看着毁掉的祭台、满地骨粉与获救族人,脸上再没有先前的狂热。他想说自己是为了林家,却看见那名被当作祭品的旁支妇人正抱着孩子,冷冷望着他。
辩解最终没有出口。
两名黑甲卫押住林元盛,另一人清点证物。陆青舟则在伤者间来回奔走,把最后一点抑污散兑水分服。青棠扶着江月璃坐下,替她包扎被镜序割开的指尖。
祖祠外已经接近黎明。
第一缕灰白天光从破开的石门上方落入,照在残破祭台上。
林烬回到父亲剑柄原本钉住的位置。骨序已经焚毁,与断剑,三件残物互不相连,却在靠近时发出极轻的共鸣。
北境归墟裂隙确实存在。
父亲的神府是否仍镇在那里,十年前的剑意是否由本人发出,乌岐口中的前任镇抚使又是谁,都还没有证据。
林烬没有把“林长河没死”当成答案。
他只把它当成一条必须亲自查证的路。
江月璃走到他身侧,脸色仍显苍白:“北境不是你现在能去的地方。归雪关外最低等的秽兽,也不是开脉境能应付。”
“我知道。”
“乌岐故意给你方向,可能就是等你去。”
“所以我不会现在去。”
林烬把三件残剑收好,望向从祖祠裂口外透进来的天光。
“先活下来,先变强,再把他说的每一句话查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