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功法缺陷（2/2）
“赵横拿三人牌压你一个。”陈守摇头，“你把牌退回去，最多记一过。三个月观察期长着，没必要第一天拼命。”
“渠能送八十担。我只补二十。”
陈守怔了一下，起身走到坡边，果然看见药田蓄水池正缓慢上涨。
“这条破渠我们都知道。”他说，“以前也有人想修，水一开就散。”
“全开会散，开一指能用。”
陈守蹲下替他搬了一块垫轮石。
林烬道：“任务不能找人代做。”
“我不是替你送水。”陈守拍掉手上泥，“我在帮药田保住凝露草。真要记账，算我自己的除草任务。”
两人合力把车轮推出泥坑。
陈守回到树下，没有再插手。他休息片刻后站起，摆开一套基础拳架。拳法共九式，是杂役峰人人可学的《青石拳》，专门锻炼腰腿与经络配合。
林烬推着空车经过时，脚步慢了一瞬。
陈守前六式很稳。
他的开脉三重不是靠丹药堆出，腰胯发力甚至比许多年轻弟子扎实。可每到第七式，右脚都会先于拳势重重落地，肩膀随之抬高，呼吸也在右肋位置断开。
连续练了三遍，三遍都一样。
第三遍结束时，陈守按住右肋，脸色微微发白。
“你的痛是从右肋向后，还是向前？”林烬问。
陈守抬头：“你怎么知道会痛？”
“吐纳诀第三周天在这里转折。你的第七式又恰好把气强行送入右臂。”
“自然向后。”陈守迟疑着道，“有时一直扯到肩胛。每逢阴雨更重。”
这与林烬昨夜推演的缺口一致。
但一处疼痛仍不能证明完整路线。
“你练的是昨夜新发的同一版吐纳诀？”
“二十年前发的。”
“册子还在吗？”
“早翻烂了，内容记得。”
“第三周天入右肋前，有没有回气小循环？”
陈守摇头：“没有。杂役简本一直这样。”
“外门补篇见过吗？”
“十几年前替外门师兄收拾住处时看过一眼，好像比我们的多两段，但我不识经络，以为只是注解。”
这是一条新证据。
杂役版本不只可能漏掉右肋小循环，还可能在别处删过第二段转气法门。
林烬没有立即说自己能修。
“第七式再打一遍。”
陈守依言起势。
“右脚别先落。”林烬道，“先沉左肩，以腰带臂，拳只出七成。不要冲右肋那口气，让它从背后自然散掉。”
陈守照做。
动作改变后，第七式少了原本的刚猛，拳风也弱了一分，却没有在中途断气。积在右肋的灵力顺着背部散开，他整个人明显轻了一下。
陈守愣在原地。
二十年来，这是他第一次打完第七式而没有立刻按住肋下。
“再来。”
第二遍仍然顺畅。
第三遍时，旧伤处出现轻微刺痛，说明改动作只能避开冲突，不能修复已经积累的暗伤。
林烬叫停：“动作只是临时绕路，不是功法补全。继续练多了，问题会移到左肩。”
陈守眼里刚升起的光并未熄灭：“你能找出真正缺的那一段？”
“要看你的旧伤、拳路和外门补篇，至少再推演一晚。”林烬道，“不能保证。”
“若能呢？”
“要资源。”
“多少？”
“先不用给。确认有效再谈。”
陈守望着他固定的右臂，忽然笑了：“你倒不像那些张口便说赠机缘的人。”
“因为我现在更缺灵石。”
陈守笑声更大，随后又咳了两下。他没有继续追问，只说傍晚会带自己这些年记录的运功症状来丙字六号。
林烬把最后五趟水推上药田时，日头已经偏西。
临时竹渠送入八十一担，独轮车补了二十担，蓄水池水面刚好越过第十道刻线。多出的一担用来抵消夜间渗漏。
守田杂役把验尺插入池中，又查看凝露草叶片，确认根部已经重新吸水。
“任务完成，一百担。”他在木牌背面盖下药田验印，“竹渠修复另记一项维护，但你抵给柴场一功，最后仍是三功。”
林烬收回任务牌。
赵横在点卯院等到日落。
看见林烬回来，他先看了看没有继续渗血的肩头，又看向验印：“你找人代做？”
“没有。”
“一个人挑完一百担？”
“任务要求补足蓄水池，不要求挑一百趟。”林烬把木牌放到桌上，“废渠送八十一担，水车送二十担。守田师兄已验。”
赵横翻过木牌，脸色微沉：“杂役任务讲的是劳作，不是让你钻字眼。”
“凝露草需要的是水，不是看我肩膀磨破。”
院中几个交牌的老杂役低下头，掩住笑意。
赵横无法否认药田验印，只能在功绩册上记下三功。他下笔很重，墨迹几乎透过纸背。
“明日任务牌会写得更清楚。”
“写清楚最好。”
林烬拿回木牌副联，转身离开。
回到丙字六号时，陆青舟已经从药舍回来。他脸上沾着炉灰，见林烬衣服没有新血，先检查右臂，再听完整件事。
“用一功换旧竹，拿三功完成任务，净得两功。”陆青舟迅速算账，“还找到一个可能付灵石的陈守。第一天没亏。”
“药舍如何？”
“让我筛了六个时辰药渣。”陆青舟把一小包碎叶放到桌上，“但我在废料里找到两钱还能用的安脉叶。明日凑够一份，可以给你右臂换药。”
两人的收获都不算光鲜。
却是杂役峰能拿到的真实资源。
夜色落下不久，陈守果然来了。
他抱着一只旧木匣，里面装着二十年来记录疼痛与运功变化的纸页。最早几张已经泛黄，字迹歪斜，却清楚写明每一次右肋滞涩出现在哪一周天、哪一式拳法之后。
陆青舟替他把过脉，确认右肋与肩胛之间已有一道陈年气结。
林烬将记录、脉象和残缺吐纳图一一排在桌上。
一次顺畅可以是巧合。
二十年的重复症状不会。
杂役峰弟子修炼慢，或许不全是天资问题。
至少陈守面前这条路，确实从一开始就少给了一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