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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丹峰受辱(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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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宗第三日,陆青舟的丹峰复验预备令终于下来了。

前两日,他虽每天都去杂役峰药舍点卯,做的却只是筛药渣、刷药罐和替兽栏配驱虫水。这些活能让候调药徒熟悉药材,却接触不到真正丹炉,也不计入三十日后的复验成绩。

预备令不同。

持令者可以到丹峰外院听三次基础药课,协助一炉低阶丹药,并由值守教习记录辨药、控火和配伍表现。三项中至少两项合格,才有资格参加正式复验。

陆青舟拿到青色木牌时,反复看了三遍。

“看见没有?”他把牌举到林烬面前,“丹峰外院,不是杂役药舍。今天只要让我碰到炉,我就能让他们知道什么叫真正会配药。”

林烬正在用左手整理陈守的脉案:“先通过预备课再说。”

“你这人就不能说句顺耳的?”

“炉火比青石城药灶强,你第一次接触,别急着证明自己。”

陆青舟把木牌收进衣襟:“放心。我是去考药,不是去打架。”

他换上最干净的一套衣服,又把药箱裂过的边角用铜片重新钉好。临走前,还把两枚刚筛出的安脉叶放到桌上。

“午后我若能领到候调药材,晚上给你配第一份安脉液。陈守那三枚灵石省着用,药峰的东西比山下贵一倍。”

“记账。”

“当然记。”

陆青舟抱着药箱出了门。

林烬本以为他至少会待到傍晚。

未时刚过,院门便被人从外面踢开。

陆青舟走进来时,左脸肿起,嘴角破了一道口子,衣袖沾满黑色炉灰。最显眼的是药箱,右侧铜片再次崩开,箱盖也裂出半尺长的缝隙。他用两条布带将箱体死死捆住,才没有让里面东西散落。

林烬抬头看他。

“炉炸了?”

“没有。”

“摔的?”

陆青舟把药箱放在桌上,尽量若无其事:“丹峰石阶太滑。”

林烬没有追问,只看向他右手。

虎口有明显指痕,手腕外侧也被人反拧过。若只是摔倒,不会留下这种伤。

陆青舟被看了片刻,先移开视线:“好吧,被人打的。”

“谁?”

“外院丹童周怀,开脉四重。”

“原因。”

“他说我是山下药奴出身,只配洗炉灰,不配碰丹炉。”陆青舟说得轻描淡写,手却一直压着药箱裂口,“我回了两句,他便动手。”

“不止。”

“什么不止?”

“若只是口角,他打你,不必砸药箱。箱里有他想毁的东西。”

陆青舟沉默了。

林烬伸出左手:“打开。”

布带解开,箱中药瓶大多完好,最下层却压着一只碎成两半的白瓷碟。碟中残留着少量灰绿色药渣,旁边还有一张被炉灰熏黑的配药单。

“今日预备课让六个候调药徒协助炼凝气散。”陆青舟终于道,“周怀负责主炉,我们各管一份辅药。配药单上写着青芽藤三钱、石髓粉一钱、定息叶半钱,可入炉时我闻到的石髓味不够,定息叶也没有回甘。”

“被减了?”

“青芽藤足量,石髓粉只放一半,定息叶根本没放。”陆青舟指向瓷碟残渣,“少这两味,凝气散不是立刻炼废。前半炉看起来一样,等第三次提火,药性没有东西承托,炉压会突然上冲。”

“周怀不知道?”

“他负责外院凝气散半年,不可能不知道。”

“所以他让你做什么?”

“让我在炉册上签名,说辅药由我核验,再替他守第三次提火。”陆青舟冷笑,“炉若炸了,便是候调药徒辨药不清、控火失误。他最多担一个看管不严。”

林烬看向残渣:“你没签。”

“当然没签。我把药渣留样,准备去找值守教习。周怀拦住我,说药奴没有资格质疑丹童。我不把东西交出来,他就摔了药箱。”

“教习在哪里?”

“去内院送丹,申时才回。”

“炉呢?”

“还在温养。周怀把另外两份定息叶拆了半钱补进去,想撑过第三次提火。可比例已经乱了,只能延后爆炉,不能真正稳住。”

“多久?”

“不到半个时辰。”

陆青舟说完,终于抬眼:“你想去?”

“你不去,炉炸后残渣烧毁,他可以说这碟样品不是那一炉的。”

“丹峰不许杂役私闯。”

“你的预备令能带一名伤情见证去外院药舍。”林烬指了指青色木牌,“背面第四行。”

陆青舟翻过木牌,果然找到一行小字:候调药徒因伤退出课试,可携见证至值守房登记。

“你连我的牌都看这么细?”

“今早你举得太近。”

林烬起身,把父亲剑柄与铁片留在屋内,只带着未出鞘的断剑。右臂仍固定,左肩也不能剧烈活动,他没有去找周怀打架的打算。

要解决的是一炉药和一笔责任。

两人先到点卯院登记外出。

赵横听说他们要去丹峰,慢慢翻开名册:“林烬是杂役观察身份,未经传召不得进入丹峰。”

陆青舟把预备令放到桌上:“我因课试受伤,按牌可携一名见证去值守房。”

“谁证明你在课试受伤?”

“所以才去值守房登记。”

赵横看过令牌,又扫了一眼裂开的药箱,最终没有理由阻拦:“申时前返回。错过晚点卯,各记一过。”

他在名册上落笔时,林烬注意到其目光在“周怀”二字上没有任何意外。

或许只是听过这个外院丹童。

也可能早知道陆青舟今日会遇到什么。

仍然没有证据。

丹峰位于主峰东侧。

尚未走近,空气里便有数十种药香混在一起。山腰分布着大小丹院,屋顶都开有排烟铜兽。每隔一段距离便立着禁火碑与水阵柱,地面也铺着吸收余热的黑石。

陆青舟的预备令只能进入最外侧丙字药院。

药院内有六座低阶丹炉,其中五座已经熄火,最里面那座仍在运转。炉身通红,火孔不断吐出青白焰舌,炉盖边缘则一下一下轻轻震动。

周怀正站在炉前。

他二十出头,穿着外院丹童的青边灰袍,胸口挂着二级控火牌。旁边三名丹童正在重新称药,另外几名候调药徒则远远站着,不敢靠近。

看见陆青舟回来,周怀先是一怔,随后目光落到林烬身上。

“怎么,挨了一次还不够,又带个杂役来?”

陆青舟把预备令举起:“我来值守房登记伤情,也来确认这炉凝气散的辅药记录。”

“记录有什么问题?”

“石髓粉缺半钱,定息叶入炉时为零。后来补的半钱来自甲、乙两份备用药,不在原配伍顺序。”

周围候调药徒神情微变。

周怀冷笑:“你负责辨药却辨错了,现在想把责任推给我?”

“我没有在炉册上签名。”

“正因为你不肯签,才说明你玩忽职守。”

两边说辞截然相反。

林烬没有参与争论,只走到离丹炉三步处停下。他不懂炼丹,却能看见炉盖震动的间隔正在缩短。最初五息一次,几句话间已经变成三息一次。

火孔喷出的焰色也不均匀。

右侧青白,左侧却夹着暗黄,说明炉内药性已经分层。

“陆青舟。”他问,“下一次提火是什么时候?”

“炉钟再走三格。”

“能停炉吗?”

“现在强停会废药,但不会炸。”

林烬看向周怀:“停炉。”

周怀像听见笑话:“一个杂役也敢命令丹峰丹童?”

“炉盖三息一震,左火孔发黄,第三次提火后炉压会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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