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内门试探(1/2)
许舟回到内门时,郑衡正在听雨阁练剑。
细雨从飞檐外落下,尚未靠近石台,便被无形剑气切成一层白雾。郑衡站在雾中,手里只握着一截青竹,每一次向前递出,檐下铜铃都会同时轻响。
九声之后,他收竹入袖。
许舟这才走进亭内:“师兄,外门集市那个摊子看过了。”
“如何?”
“八瓶下品回气丸,赚不了几枚灵钱。真正引人的是林烬替人看基础招式。”许舟把蒋明试剑的过程说了一遍,“不点灵识,不碰经脉,只看三遍便能找出旧伤和发力问题。杂役峰那个陈守卡了二十年的半式,也是他改的。”
郑衡取过茶壶,替自己倒了一杯。
他是内门首席,开脉九重,半步凝元。宗门里想向他递名字的人每天都有。一个开脉一重的杂役摆摊赚钱,本不值得许舟专程回来禀报。
“他来自青石城。”许舟补充道,“就是血晶案里的林烬。”
郑衡倒茶的动作停了一瞬。
“林长河的儿子?”
“是。”
“宗门旧档不是枯脉?”
“巡天司路引写他用家传残缺炼脉术重塑了一条异脉。目前列在杂役峰观察,右臂还有伤。”
郑衡端起茶,却没有喝。
十二年前,他的师父曾任青阳宗北境巡守。归雪关外发生过什么,师父从不肯细说,只留下一句:见灰火,先问因果,不要先问正邪。
而林长河旧案卷宗里,恰好缺了最后七页。
“他看招式时用过灰火吗?”
“没有。也没见异常灵识。”
“让人按集市规矩试一次。”郑衡道,“只看他如何判断,不许逼他动用伤臂,更不许闹出人命。”
许舟低头应下。
郑衡又道:“你亲自看。若他只是会些山下拆招,便不用再报。若能看出开脉五重以上功法的暗伤,把记录带回来。”
“师兄怀疑他得到林长河传承?”
“我怀疑的事情与你无关。”
许舟不再问。
第二日午后,林烬的摊位刚摆开不久,一名高大青年便拨开人群走来。
青年名叫韩岳,外门弟子,开脉五重。他背着一柄宽刃长刀,在外门斗法榜排四十七,平日靠替人护送、试药和擂台陪练赚取灵石。
不少人认得他,纷纷让开位置。
韩岳走到摊前,先看那块“基础招式诊看”的木牌,又丢下一枚灵石。
“听说你能看破绽。”
林烬没有去拿灵石:“只看基础招式,一次十灵钱。开脉五重的完整功法不在摊位范围。”
“我只演基础刀法。”
“剩余九十灵钱收回。”
韩岳没有收:“看得准,算赏;看不准,赔我十枚。”
“摊上没有这个规矩。”
围观者中有人发笑。
韩岳脸色微沉。他来之前,许舟只让他试林烬眼力,没有叫他砸摊。可一个杂役当众拒绝赌约,仍让他觉得丢了脸。
“那便按你的规矩。”他收回九十灵钱,“在哪里演?”
外门集市不允许随处拔兵刃,却设有三处招式演示圈。圈内有压制阵法,双方修为都会被限制到登记上限;只演招式不切磋时,兵器必须换成木制,灵力上限开脉一重。
陆青舟拿着摊位木牌去旁边管事处登记,又交了五灵钱阵法使用费。
“这笔若诊不出,也算你的。”他对韩岳道。
韩岳看他一眼:“记便是。”
演示圈很快围满人。
许舟站在人群最后,换了一身普通外门衣袍,腰间青玉牌也被藏进袖中。他没有刻意遮脸,只是收敛气息,像一个偶然路过的高阶弟子。
林烬认出了他,却没有点破。
韩岳把长刀留在圈外,取了一柄同样重量的木刀。阵法光幕升起后,一层淡青灵光从地面绕过四肢,把他的灵力压到开脉一重。
“演三遍。”林烬道,“第一遍自然用力,第二遍减至七成,第三遍换一个你常用的步法。”
韩岳冷笑:“要求不少。”
他摆开刀势。
第一刀从右上斜劈,刀风沉重;第二刀借腰横扫,木刃尚未到,脚下石面便响起轻微摩擦声;第三刀回身上撩,刀尖停在眉心高度。
三式连贯,力量与速度都远胜昨日蒋明。
围观的外门弟子看不出明显问题。
林烬却没有立刻开口:“再来一遍。”
第二遍,韩岳把力量减到七成。
刀势看似更轻,右肩在横扫前却仍然抬高半寸。脚下落点也比第一遍向左偏了一指。
第三遍,他换成前冲步。
右肩不再提前抬起,左肋却在回身时短暂收紧,呼吸也漏了一拍。
“右肩受过贯穿伤,左肋有旧裂。”林烬道。
韩岳目光一凝。
这两处伤都在衣服棍风震裂,除了医堂伤簿与熟人,外人很少知道。
“外门谁没受过伤?”他道,“我问的是刀法破绽。”
“你原本的基础刀三式没有破绽。”林烬道,“你为了试我,故意把第二式右肩抬高,想让我只看见假问题。可你三次抬肩角度完全相同,不像临时出错,更像练过。”
人群响起低低议论。
韩岳脸色更沉:“既然是假的,你还说什么?”
“假动作遮住了真问题。”林烬指向他左脚,“你换前冲步时,左肋不敢完全展开,所以最后半步总比刀先落。平常以五重灵力压住,看不出来;阵法把你限制到一重,身体习惯便露了。”
“胡说。”
“你可以把左脚延后半拍,再演第三式。只用五成。”
韩岳没有照做。
他来这里是试探林烬,不是让一个杂役当众指出旧伤。围观目光让他的自尊压过谨慎,木刀一转,忽然朝林烬所在方向横扫。
“既然会看,接一刀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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