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污染伤口（1/2）
巡山灵禽离开黑松岭时，天已经全黑。
青羽大鸟背上刻着御风纹，速度远胜徒步。原本近半日的山路被缩短到两刻钟，西山门灯火很快出现在夜色中。
林烬没有因此轻松。
渊污反钩已经爬过左腕，距离肘弯只剩两指。灵禽每一次振翅，气血都会随失重感向上冲，黑纹也像活物般向前探出一点。
陆青舟半跪在他身旁，一只手按住三根封脉针，另一只手不断往药布上滴安脉液。
“不要睡。”
“没睡。”
“报名字。”
“林烬。”
“现在在哪里？”
“回山门。”
“欠我多少？”
林烬睁开眼看他。
陆青舟松了口气：“还知道嫌烦，神志没被吞。”
渊污不只在吞灵力。
林烬每次闭眼，都会感觉意识向一处没有底的黑暗滑落。那里没有乌岐自毁时的哭嚎，也没有骨序残念留下的具体面孔，只有一种单纯而庞大的空洞，仿佛所有记忆都可以被拆成没有意义的碎片。
左臂黑纹越亮，这种感觉越强。
林烬不能运转烬脉抵抗。
右臂禁运功期还有一夜，强行催动只会让刚闭合的一寸裂口再度撕开；左臂本身又被反钩扎住，经脉里任何灵力都会变成它的食物。
他唯一能做的，是保持清醒，不给那股吞噬感更多可抓住的东西。
灵禽降落在西山门外的隔离坪。
求援钟响后，山门早已准备好净秽阵。十二根蓝铜阵柱围成三层圆圈，伤员、未受伤者与证物分别进入不同区域，谁也不能直接跨过护山阵回宗。
“入山六人，回返六人。”带队执事先向值守弟子报数，“一名重伤，一名疑似序污入脉，两名轻伤，一名涉临阵抢夺。黑松岭东南坡发现异化狼群与山魈，第三支焰筒方才穿透封锁。”
值守弟子立即点亮净秽阵。
淡蓝光芒从所有人脚下升起。
陈守、罗成与陆青舟身上只有少量外附黑灰，阵光扫过便落成细小粉末。齐远胸口爪伤却亮起三处暗点，说明狼爪把污染带进血肉；林烬左臂更是映出清晰旋纹，从掌心一直缠到小臂上方。
阵柱发出连续警鸣。
周围守山弟子立即后退半步，武器没有指向林烬，却都做好了污染失控便封阵的准备。
“先分流。”值守医师道，“齐远送外伤净室，林烬单独进序污室。其他人洗秽后留在隔离坪做口供。证物不拆袋，直接送外事堂封样库。”
罗成把木匣、喉骨、焰筒与灰土瓶一件件交出。
每件证物都由两名弟子同时登记，写明取得位置、时辰、封存人和接收人。山魈尸体尚在黑松岭，巡山队已留人看守，天亮后会由净秽堂整具运回。
假灯与断剑也被列为“队内争夺物”。
林烬同意交验，值守弟子便在不拔剑、不拆灯的情况下先以阵光照过。旧灯没有灵力反应，断剑残留一线灰红火意，却未检测到活性血秽。
“暂封。”带队执事道，“待执法堂完成马原案问询后归还原主。”
没有人借检查之名私下拿走。
马原则被两名执法弟子带向另一侧。
他一路都在喊：“林烬身上有灰火！山魈是他用邪火杀的！你们该抓他，不是抓我！”
罗成将留影符递给执法弟子：“灰火一事我会如实作证。马原临阵弃位、夺取兵器和持剑威胁伤员，同样有全队口供。他是否受人指使，请分开审。”
“我只是替人观察！”马原脱口而出。
所有人都看向他。
执法弟子问：“替谁？”
马原嘴唇动了动，像突然意识到说漏了话：“没有谁。我是说……杂役峰本就该互相监督。”
“到问讯室再说。”
他被押离隔离坪。
这句口误只能证明抢夺并非完全临时起意，仍不能证明赵横、许舟或郑衡中任何一人下过命令。林烬没有追着逼问。他现在最重要的不是从一个贪心杂役嘴里拼出想要的答案，而是保住左臂与样本。
就在医师准备推他进入序污室时，山道上传来急促脚步声。
赵横到了。
他带着西院账房弟子，手里还拿着黑松岭任务册。第一眼看见的不是齐远伤势，也不是林烬左臂黑纹，而是陈守背后的药篓。
“阴露草只有十五株？”
陆青舟气得笑了一声：“赵管事，黑松岭有七头异化狼和一头序污山魈，六日前失踪的人也很可能死在那里。你来先问任务数量？”
“外山本就有妖兽。”赵横道，“任务接了，便应完成。未到十八株，宗门药务如何交代？”
“正式任务十八株，西院追加十二株没有丹峰药务印。”林烬声音虚弱，却仍清楚，“任务因污染和求援中止，护行领队与巡山执事都能证明。”
赵横看向罗成：“你是领队。为何擅自中止？”
“因为齐远重伤，求援焰被未知雾膜压制，区域内出现接近一阶后期的污染体。”罗成道，“按外事条例第十四条，我有权终止采集，转为保命与取证。十五株已经封在隔离坪，不计功也不该记过。”
“一阶后期？”赵横眼神极轻地闪了一下，“谁判的？”
“我与巡山执事依据破坏力暂判。具体由外事堂验尸。”
“林烬一个开脉一重，怎么杀了一阶后期山魈？”
问题终于落到真正想问的地方。
赵横目光扫过林烬左臂，又看向封存断剑：“他本就涉及青石城血晶案，如今进入黑松岭后妖兽便污染，身上还出现黑纹。有没有可能，污染是他带进去的？”
隔离坪气氛骤冷。
陆青舟要开口，林烬先问：“黑松岭六日前失踪的队伍，也由我带污染进去？”
“失踪未必与污染有关。”
“任务点泥土里的黑灰在我们进入前便存在。狼吃剩的鹿骨不超过两日。求援雾膜也覆盖整片松林。”林烬道，“所有样本均有罗成与齐远见证，山魈尸体也还在原地。若要指控我，先解释这些证据。”
赵横伸手：“把样本给我。我是杂役峰任务管事，有权核查。”
带队执事挡在封样箱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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