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王朝使者(2/2)
所有人看向他。
“林烬旧档枯脉,半月内重塑异脉,又涉及青石城古序案。”赵横语气谨慎,“本次任务中,山魈出现后也是由他以不明灰火斩杀。污染是否受其携带之物吸引,仍需调查。”
这不是全无逻辑的指控。
林烬身上确有骨灯,灰火也确实克制序污。即便渊污不是他带入,某种力量被骨灯吸引而来仍有理论可能。
孟崇山看向罗成:“战况如实说。”
罗成起身。
他没有替林烬隐瞒,也没有夸大:“队伍先在溪南发现被拔尽的阴露草与黑灰,后见两日内死亡的野鹿。林烬当时未点灰火,灰土已经有吞水反应。酉时后狼群出现,两支求援焰被雾膜压制。山魈最后现身,能吞噬狼尸污染。”
“林烬如何杀它?”
“我、齐远、陈守与陆青舟合力破开第三肋骨。林烬以左手持断剑,灰火沿剑尖烧断胸口旋轴。”
“他一个开脉一重,为什么能找到旋轴?”赵横问。
“他在青石城见过血晶线结,也先指出黑狼喉下污染结。”罗成道,“具体如何辨认,应问本人。”
目光落向林烬。
林烬没有说骨灯。
“家传炼脉术能感知灵力外放节点。”他说的是事实的一部分,“渊污吞灵时,九条黑线都会回到胸口。我只能看出大致位置,真正裂开肋骨的是罗成,压住山魈的是全队。没有他们,我的剑碰不到旋轴。”
“灰火呢?”
“与炼脉术同源的一缕火意,专烧脱离宿主的污染。代价不小,不能随意使用。”
赵横道:“宗门需要检验这种火意。”
“检验可以。”林烬道,“按观察弟子功法私密规章,由戒律堂、净秽堂共同立单,限定只验污染反应,不得追索完整传承。检验造成的伤势与消耗,由申请方承担。”
赵横没有想到他会直接答应,却附上完整条件。
孟崇山看了一眼林烬固定的右臂和被药布包住的左臂:“他现在无法运功。检验延期,待净秽堂确认伤势稳定再议。”
“长老——”
“你是任务管事,不是戒律长老。”孟崇山打断赵横,“先解释任务数量。”
外事执事把黑松岭任务牌、副联与西院点卯册一并铺开。
正式外山药务单写十八株。
赵横追加了十二株,并称丹峰急用,却没有丹峰药务印,也没有收到追加单。西院账册又明确记录“追加待补”,证明这个缺口并非队伍事后伪造。
“谁让你加的?”孟崇山问。
赵横道:“丹峰外院一名药童口头传话,说近期凝露草任务增加,阴露草库存不足。”
“姓名。”
“没有留下。”
“一个不留姓名的口信,你便把任务从十八加到三十?”
赵横沉默一瞬:“属下急于完成药务,处置不严。”
孟崇山命人调来丹峰库存记录。
丹峰近期确实多领过阴露草,却没有向杂役峰发出加急任务。十二株追加来源不明。
这仍不能证明赵横知道黑松岭有序污。
却能证明他用一条无法核实的口信,把采药队逼向更深区域。
“赵横暂停外山派务,账册与传讯记录交外事堂复核。”孟崇山道,“在结论出来前,不得接触黑松岭证物与马原。”
赵横脸色难看,只能领命。
他离开议事堂前,看了林烬一眼。
不是愤怒失控,更像在重新计算一个原本应该被困在杂役峰底层的人,究竟握住了多少证据。
问询继续。
罗成与陈守分别确认马原抢夺经过。执法堂初步口供也被送来:马原承认出发前有人给了两枚灵石,让他留意林烬是否使用灰火,却坚持说对方蒙面,不知道身份。其抢夺断剑与假灯属于临时贪念,委托者只让观察,没有让他伤人。
“两枚灵石来源能查吗?”姜月璃问。
“普通下品灵石,无个人印记。”执法弟子道,“传话地点在杂役峰后山,那里没有留影阵。”
线索暂时断了。
许舟与赵横仍只是可疑,郑衡甚至明确下过“不许擅动”的命令,只是林烬等人尚不知道。
堂上不能把猜测写成结论。
问询结束前,姜月璃提出最后一项:“我要查看林烬左臂污染。”
“净秽堂已经取样。”赵横虽被暂停职,仍在门边道。
“我不是只取样。”姜月璃看向周药师,“渊序反钩会在宿主体内改变结构。离体样本只能证明它存在,不能判断它连接到哪里。”
周药师点头:“镜序确实比药针更适合看连接。可不得在议事堂拆药布,需去隔秽偏室。”
林烬没有拒绝。
他也需要知道反钩到底扎进了哪条经脉,为什么外治只能压制而不能拔除。
孟崇山下令把断剑与假灯归还林烬。
“两件物品未检出活性序污,马原争夺案证据已留影封存。后续若要复验,提前下正式文书。”
林烬收回物品。
姜月璃起身时,山外云层恰好裂开一道日光。她仍穿着在青石城见过的白衣,身份却不再只是一个来历不明的退婚女子。
她手中的协查令,能打开林烬进不了的卷宗,也能让青阳宗不得不正视黑松岭样本。
同样,她想查的东西也越来越接近骨灯。
两人一前一后走向隔秽偏室。
这一次,不是偶然相遇。
是两条都被旧案牵住的线,再次落在同一张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