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内门挑战（1/2）
宋沉等到摊前最后一个人离开，才走过来。
他二十四五岁，内门青纹衣袖收得利落，腰间没有多余饰物。背后那柄长剑也尚未出鞘，青色剑鞘表面只有七道细痕，像长年以同一种姿势握剑留下的磨损。
林烬先看他的脚。
步幅、落点与呼吸都没有多余变化。
韩岳来试探时故意藏过右肩，仍能从脚印里看见左肋旧伤；宋沉却像把所有力量收进一条笔直线上。仅凭走路，看不出可利用的破绽。
这才是内门弟子与外门陪练真正的差距。
“林烬？”宋沉停在摊前。
“是。”
“我叫宋沉。奉郑衡师兄之命，送一封问剑帖。”
他没有像原本传言那样丢下一枚灵石，也没有一上来拔剑。右手从袖中取出一张青纸，放到已经收空的摊布上。
青纸四角有内门问剑印。
内容写得很清楚：宋沉以三式青阳基础剑意，请林烬辨其落力；地点为外门集市演示阵；双方灵力限制开脉一重，使用无锋木剑；林烬可拒，拒绝不记宗门过错。
帖后还有一项交换。
若林烬接下三式，郑衡会提供一份三十年前的剑冢外层留影拓本，其中有林长河入冢记录；若未接下，不索取功法，不封摊，只停止本次接触。
“郑衡手里为何有林长河记录？”林烬问。
“郑师兄的师尊曾任剑冢巡守。”宋沉道，“留影拓本属于其师门私录，不在外阁公开卷里。”
“原本能给我看？”
“只能给无灵副本，不含剑意，也不能带走。看完后当场焚毁。”
这是一场交易。
条件明显偏向郑衡，却没有强迫。林烬可以拒绝，继续摆摊，也不会因一张问剑帖被宗门处罚。
陆青舟拿起青纸反复查看：“不索功法，不封摊，也不索赔。这位郑师兄忽然这么讲理？”
宋沉看了他一眼：“郑师兄从未命人封你们的摊。”
“许舟去过，韩岳也来过。”
“许舟奉命观察，韩岳受雇演示。韩岳违规冲阵是他自己的选择，已受集市处罚。”
“马原呢？”
“不是郑师兄的人。”
宋沉回答没有停顿。
“郑师兄在你们进入黑松岭前便说过，不得逼林烬动伤臂，更不许闹出人命。许舟是否把消息透给赵横，内门正在自查。马原收的两枚灵石不出自听雨阁。”
这不能完全洗清郑衡。
命令可以口头改变，灵石也可经多人转手。可宋沉敢在有集市留影阵的地方留下这番话，至少意味着内门首席不愿公开承担黑松岭布局。
林烬看向问剑帖：“为什么是现在？”
“黑松岭灰火。”
“郑衡想看什么？”
“看你能否分辨内门剑意与序污假相。”宋沉道，“也看林长河留下的东西，是否已经认了你。”
“后一句不在问剑帖。”
“是我替郑师兄补的。”
宋沉并不掩饰。
他或许不知骨灯，却知道林长河曾在剑冢留下特殊剑痕。一个只能看基础招式的杂役，不值得郑衡拿私录交换；一个能焚渊序旋轴、令父剑共鸣的人，才值得。
陆青舟低声道：“你的左臂还压着反钩，右臂烬脉也只恢复三成。这三剑可以以后接。”
宋沉道：“问剑帖七日有效。”
“那便第七日再来。”
“剑冢开启名单后日便定。三日后再看拓本，已经来不及凭记录申请入冢。”
真正的时间压力出现了。
不是宋沉以剑架在脖子上。
是林长河旧痕与剑冢名单。
林烬昨日刚从姜月璃那里知道，父亲接北境护送任务前进入过剑冢。断剑听见“剑冢”二字也出现共鸣。若错过这一次开启，下一次可能要等数年。
“什么时候？”林烬问。
“现在登记，半个时辰后开始。”
“林烬。”陆青舟皱眉。
“只限制一重，不点灰火，不用震劲。”林烬看向他，“右臂撑三次格挡，能否承受？”
陆青舟不愿替他做决定，仍先检查伤势。
他拆开右腕一小段药布，以银针探过新生烬脉。那一寸裂口已经初步粘连，灵力只要不超过三成、不连续爆发，短时运剑不会立刻重裂。
“能拿剑，不能硬挡。”陆青舟道，“第一剑若让右臂发麻，立刻停。问剑帖加一条：你可以在任一剑后终止，不算欠他。”
宋沉取笔补上，重新盖印。
“左臂呢？”
“继续封着。”陆青舟把六根雷针位置复查一遍，“压污丹药效还剩两个时辰。不能用左手扶剑，也不能动灰火。”
“好。”
林烬在问剑帖上按下指印。
演示阵仍是韩岳来过的那一座。
集市管事听说内门弟子递问剑帖，先查双方身份，再把阵法限制写成“双向开脉一重”。两人各交五十灵钱押金，木剑也由集市统一提供，避免私人兵器暗藏灵力。
“问剑不是私斗。”管事当众宣读，“宋沉出三剑，目标为肩外、肋外与身前三处标线，不得刺入身体；林烬可避、可挡，不得反攻。任何一方灵力越过一重，阵柱立即示警，留影记录交集市与执法堂。”
四面阵柱同时亮起。
围观者很快挤满演示圈外。
一个内门八重向杂役一重递三剑问帖，本身便足以吸引半座集市。有人觉得宋沉恃强凌弱，也有人认为郑衡愿意拿剑冢私录交换，已经给足林烬脸面。
赵横没有出现。
许舟站在人群较远处，神情比韩岳那次凝重。郑衡原本只让宋沉递帖验证，没有让任何人扰乱阵法。今日结果，他必须完整带回。
林烬走入阵中。
左臂固定在身侧，右手握住无锋木剑。三成可用的烬脉灵力沿掌心进入剑柄，灰红光芒极淡，只够让木剑不在第一次碰撞时脱手。
宋沉也拔出木剑。
阵法把他开脉八重的灵力压到一重，却压不住多年练剑留下的理解。同样一缕灵力落在他手里，凝练程度、转折速度与剑身控制都远非普通一重可比。
“第一剑。”他说。
木剑从腰侧递出。
没有虚影，也没有外放剑光。
剑尖目标是林烬右肩外侧白线，路线直得一眼便能看清。可真正压力并不在剑尖。宋沉前脚落下时，剑势先沿地面压来，让林烬身体本能地想向左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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