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名声（1/2）
名声来得比药效记录更快。
压污粗丹刚完成第三日观察，杂役峰便已经传成三个版本。
有人说陆青舟炼出能解所有邪毒的神丹；有人说林烬以灰火把污染封进药丸，谁服了便能得到同样能力；还有人说齐远胸口三道狼爪伤一夜痊愈，第二日便能重新练剑。
没有一个版本完全是真的。
齐远仍躺在外门医堂，至少半月不能动武。甲六压污药只把第三道伤口的浅层污丝聚出，再由净秽堂雷针完成清除；林烬左臂的反钩也仍然存在，只是服药后吞灵速度下降。
陆青舟听完传言，第一件事不是高兴。
是重新写标签。
木牌上原本只有“压污粗丹”四字，他在后面又加了三行：仅对已确认吞灵旋纹类浅污有效；深层只作短时压制；服后六个时辰内不得战斗、冲境。寒脉与心肺旧伤者禁用。
最后再写：购买前须验伤，不单卖备用。
“最后这一条会少很多生意。”陈守道。
“会少很多死人。”陆青舟把墨吹干，“只有四粒允许对外用。一个没受伤的人买去压箱底，真正中污的人便少一粒。等能稳定炼第二批，再考虑备药。”
第一批十六粒早已分完。
六粒留净秽堂复验，两粒送王朝序灾司，四粒供林烬压制左臂，剩余四粒才有临时对外药签。每一粒都压着甲六批号，外层甘草蜡上还有净秽堂的半月纹，离开药盒便会留下领用记录。
陆青舟没有资格把它当普通丹药随意售卖。
林烬也不打算利用传言抬价。
两人停摊三日，十日租期已经过去大半。重新开摊前，他们先到集市管事处补交了压污药专项登记，又把招式诊看人数从每日十人降到六人。
林烬神魂背着十七道因果，左臂渊污又会吞灵。连续看太多招式，头痛与寒麻都会加重。若只为多赚几枚灵钱便把自己看到判断失真，迟早会给别人指出一条错路。
摊位仍在最西角。
左边耳背老头依旧卖旧符纸，右边的旧衣摊却换了主人。陆青舟铺开灰布，把药检签、压污粗丹临时批文与每日诊看名额牌挂在最前面。
摊上有三类东西。
第一类是普通回气丸，已经炼到第三批。每批都在集市药检房留样，一瓶二十灵钱。
第二类是招式诊看，基础拳脚十灵钱起，涉及旧伤另由陆青舟诊脉，复杂功法不接。
第三类才是压污粗丹。
不标公开售价。
先由净秽堂或医堂确认伤情适用，再按药材、药检与外敷次数结算。甲六批次单粒成本已经接近一枚半下品灵石，对外暂定两枚，另附一次复查。
这个价格比普通回气丸高出十倍。
仍没有多少利润。
寒髓伴根与二阶雷纹粉最贵，首批由序灾司提供，后续若自行购入，成本还会更高。陆青舟真正看重的是药方署名、有效病例与丹峰复验资格，而不是四粒粗丹能赚多少。
开摊不到半个时辰，队伍已经排到灵兽粪车通道。
陈守带着几名杂役主动来帮忙。
他没有替林烬吹嘘，只负责把三种队伍分开：买回气丸的左边，招式诊看的中间，带污染伤口的直接去右侧初筛。郭平则拿着号牌登记姓名，避免有人看完招式后假称没付钱。
“我只会写简单字。”郭平道。
“姓名、时辰和十灵钱，够了。”陆青舟给他一张表，“遇到不认识的字，让对方自己写。”
“帮一天怎么算？”
“五灵钱，午饭自理。若收错账，从工钱扣。”
陈守在旁道：“我不要工钱，抵欠你的十五斤灵谷。”
“一天只抵三斤。”
“你这账比赵横还细。”
“所以才不会莫名少三枚灵石。”
人多起来后，第一件事不是发财，而是混乱。
一个外门弟子拿着手背黑斑挤到最前，说自己刚从黑松岭外围回来，要立刻买压污丹。陆青舟只看一眼便让他去医堂。
“我有灵石。”那人道。
“不是吞灵旋纹。”
“都发黑了，怎么不是污染？”
陆青舟用无灵银片贴近黑斑。黑斑没有追逐银片上微弱药气，边缘却随着体温向外发红。
“火苔灼伤。你若服寒髓药，疼会减，但火毒会被压进肌肉。去医堂拿清苔膏。”
那人半信半疑，陈守却认得火苔伤，陪他走了一趟。半个时辰后，对方回来道谢，也让排队者知道“不卖药”有时比卖药更可信。
真正适用的是一名巡山杂役。
他小腿被黑松岭外围一只灰鼠咬过，伤口只有米粒大小，周围却出现三圈细小旋纹。净秽堂验过属于浅层吞灵污丝，尚未进入主脉。
陆青舟先核对医堂伤单与临时药签，再取四分之一粒粗丹化入凝污膏外敷，不让对方内服。半刻钟后，三圈旋纹向中央收缩；周药师派来的监督药童随即以雷针拔出污丝。
一整粒粗丹只用去四分之一。
剩余部分重新封存，标明已开蜡、十二个时辰内失效。
“两枚灵石照收？”伤者问。
“收半枚药材费，十灵钱复查费。”陆青舟道，“没用完的部分归同批下一位适用伤者。若十二时辰内没人用，损耗由序灾司试药账承担。”
“你少赚了。”
“我按实际用量记。”
摊前议论声更大。
有人觉得陆青舟不会做生意，也有人因此愿意把伤口交给他看。
林烬这边同样没有照单全收。
六个诊看名额中，两人只是动作不熟，回去多练即可；一人拿残缺私传刀法，林烬没有见过全本，只指出不能继续强催；真正需要调整的只有三人。
他把每个人演示过程、判断依据和停止条件写在记录卡上，不卖通用“破障符”。这些纸无法拿去让十个人照抄，却也因此不容易害到不相干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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