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谁在等第三剑(2/2)
“你怀疑它十七年前便跟着林长河?”
“我只说两件事都与‘提前知道一剑会怎样落’有关。”
林烬让郑衡把那一瞬前后各停三帧。
第一帧,石门前七个人的影子都朝溪水方向斜去;第二帧,多出的黑影从林长河脚下立起,手中窄剑的剑尖恰好对着他即将点落的第三处;第三帧,黑影消失,第三处石缝才渗出黑气。
它不是在父亲点剑后模仿动作。
至少留影看起来,它先一步摆出了第三剑的位置。
“原玉呢?”林烬问。
“十七年前就碎了。这份也是程问崖亲手拓下的第三份。”
“前两份?”
“一份随北境旧案封存,一份在剑冢换守时遗失。”
遗失两个字太轻,轻得托不住十七年的时间。林烬没有追着郑衡问是谁弄丢。没有封号、没有交接人,此刻得到任何姓名,都只会是别人递给他的又一张匿名纸。
他改问:“这三帧,正式卷宗里有吗?”
“没有。”
“那你今日给我看的,既是线索,也是只有你能解释来源的东西。”
郑衡看了他一眼:“所以拓本会在你面前销毁。你可以记,不能拿它替谁定罪。”
这一点,两人倒有相同的戒心。
郑衡看着定格的影子,片刻后才继续留影。
林长河从剑冢出来已是三日后。右手虎口裂开,长剑也多了第一道缺口。他拒绝留下剑冢所得,只带走一枚没有刻字的灰色路牌。
随后画面只剩断续声音。
“若我出事……封名……”
“别让它找到灯……”
“北境……不是尽头……”
留影到此熄灭。
亭中只剩雨声。
“正式卷宗删了这一段。”郑衡道,“林长河被列为叛将后,程问崖闭死关,继任巡守把他的名字从剑冢记录里抹去。奇怪的是,同一年,第三层封印加固了三次。”
“你为什么给我看?”
“因为七日后剑冢开启。”郑衡没有绕,“近十年,第三层每次开门都有人听见熟人的声音。你父亲的剑又在回应。林烬,你可能是重新封门的那个人,也可能是替里面东西开门的钥匙。”
“所以你让宋沉试我。”
“我想知道你看的是剑影,还是落力。”
“若我三剑都没接住?”
“你不会看到这份拓本,也不该进剑冢。”
郑衡说得平静,仿佛一条人命只是一项风险。
林烬却没有发怒。
至少郑衡把价码摆在了桌上。他不是朋友,也不是只会喊打喊杀的蠢敌人。他会给真线索,也会把拿到线索的人推向最危险的位置。
“你想让我进去做什么?”
“找出第三层黑痕是否松动。若看见林长河,不要信。若听见他叫你,不要答。”
“你自己呢?”
“我会进。”郑衡道,“若门真开了,我比你更值钱,也该站得更近。”
这句话让林烬第一次认真看他。
郑衡不是不怕死。
他只是相信,所有危险都该被有能力的人攥在手里。这样的信念能让他护住许多人,也能让他有一天替所有人决定谁该被牺牲。
留影玉依约在桌上焚成白灰。
林烬没有抢。
他已经记下三处点剑位置、父亲右手的伤、那块无字路牌,以及不该存在的第八道影子。
走出听雨阁时,宋沉等在雨檐下。
“郑师兄不是要夺你的东西。”他说。
“我只看他做什么。”
“很公平。”
宋沉递来一本薄薄的练剑录。过去两个月,他每次练三照影的用力、偏差和收剑时刻都记在上面。最近八次,第三剑确实都有一线剑意外泄,却只有两次超过西市旧阵的限制。
“我今早才决定用哪一套起手。”他说,“但昨夜有人借问剑堂名义,调过西市阵柱近半年的承压记录。”
“查到是谁借的?”
“登记牌是真的,名字是死的。牌主半年前已在兽潮里遇难。”
有人不但算过第三剑,还提前清理了自己站过的位置。
林烬没有接走练剑录,只让宋沉将它送进戒律堂证物库。私下拿着,线索便只属于他们;封进卷宗,它才可能在日后与另一道痕迹对上。
第二日清晨,剑冢候选榜贴出。
黑松岭一队五人都有功绩。罗成、齐远伤势未愈,陈守不修剑,陆青舟一心入丹峰,最后留下的特殊候选只有林烬。
他仍需与另外五名功绩弟子争两个位置。
榜前人声鼎沸。
林烬却只听见腰间木鞘里传来一声轻响。
咚。
像昨夜留影中,父亲以剑点在石门上的第一下。
紧接着,远在主峰背阴处的断剑谷,也回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