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谁在等第三剑(1/2)
“第三剑必越限。”
陆青舟把那五个字念了两遍,越念脸色越冷。
执法堂石阶旁,林烬右腕的药布已经拆开。新生烬脉裂了一线,灰红灵光正从皮肉下往外渗。陆青舟将宋沉赔来的安脉液一点点压进伤口,疼得林烬右手指骨绷白。
“轻点。”
“你接剑时怎么不跟宋沉说轻点?”
“他说了也收不住。”
宋沉站在一旁,没有替自己辩解。
那才是最可怕的地方。
三照影是他练了十年的剑式。演示阵能压下灵力,却压不住身体在碰撞时本能泄出的一线剑意。知道这一点的人,必须熟悉他的剑,熟悉西市阵柱的极限,也知道林烬右臂恰好有一道未愈旧伤。
“听雨阁里,谁看过你练第三剑?”林烬问。
“郑师兄、许舟、两名教习,还有修过演示阵的阵务弟子。”
“不止赵横。”温照雪道,“匿名符是集市通用纸,墨里掺了少量定影砂。执法堂常用,问剑堂、阵务堂也用。凭这张纸抓不了人。”
“却能证明今天不是临时起意。”
“能。”
林烬把可能知情的人分成了三列。
第一列,知道宋沉会用三照影;第二列,知道西市演示阵只能压灵力,压不住剑意;第三列,知道他右腕的烬脉有旧裂。
宋沉能写出第一列,却未必知道阵柱哪一刻会越线。阵务弟子懂第二列,却很少有人能断定他会用右手接第三剑。至于右腕伤势,黑松岭回来后看过他诊记的人不少,真正知道裂口尚未闭合的只有净秽堂、陆青舟和几个经手执法卷宗的人。
三列名单各自都长,交叠处却没有一个可以立刻按住的人。
“写纸的人未必一个人。”宋沉忽然道。
“也可能有人只给了消息,不知道消息会被用来做什么。”林烬说。
这比一个藏在暗处的凶手更麻烦。一个人会留下脚印,一条经不同人传递的消息,却能让每个人都觉得自己只递了一句话。
温照雪让执法弟子分别封存原纸、抄件和收件时刻,又命宋沉当场写下三照影的完整用力习惯。两份字迹没有直接相似处,纸符上的灵力也被刻意洗过。
“能查,但不是今晚能查完。”她道,“今晚先别让真正的线索过期。”
温照雪将纸符重新封好。
“所以别在没证据时先给郑衡定罪。也别把他当清白人。去看拓本,记住他想从你身上得到什么。”
她说完便带着匿名符去见姜月璃。
林烬服下半粒压污丹,左臂寒麻渐起,反钩的搏动则慢了下来。陆青舟给右腕换好夹板,定下两条死规矩:今夜不许握剑,不许运转超过三成灵力。
“只是看留影。”林烬道。
“你每次说‘只是’,最后都要多花药钱。”
“回来给你记账。”
“活着回来再记。”
亥时前,林烬登上内门西坡。
听雨阁其实只是一座临溪竹亭。雨后水声敲着石池,郑衡坐在亭中,桌上放着一枚发黄的留影玉。
没有寒暄。
郑衡先看了一眼林烬被重新固定的右腕:“第三剑的事,我会查。”
“查到谁,交给戒律堂。”
“可以。”
“现在看拓本。”
郑衡屈指点亮留影玉。
十七年前的剑冢石门浮在雨幕之间。
画面里站着七个人。最年轻的那人穿北境军袍,腰间长剑尚且完整。眉骨没有后来那道伤,神情却是林烬熟悉的沉静。
林长河。
林烬呼吸微滞。
影像里的父亲走到门槛前,以剑尖连点三处。
咚。
咚。
第三声响起时,石门里渗出一缕黑气。
林长河猛地抬头。
“三层……不可开。”
“那不是传承……归墟剑痕会学……”
画面忽然被白光割碎。
就在彻底消失前,林烬看见父亲身后多出了一道影子。
那不是站在明处的六名同行者。
影子藏在林长河脚下,方向却与灯火相反。它没有脸,手里像握着一柄很窄的断剑。
“停。”林烬道。
郑衡将影像倒回。
“这里。”
画面定住。
那道影子只存在一瞬。下一帧,林长河身后便重新只剩石门。
“你师门看过它吗?”林烬问。
“看过。程问崖认为是留影玉受第三层剑意干扰。”
“匿名举报的人知道宋沉第三剑会漏出剑意。这个影子也能学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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