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执法堂先写了判词(1/2)
隔秽阵合拢时,问剑帖还在路上。
淡青光幕从林烬脚下升起,像一只倒扣的琉璃碗。右腕被宋沉剑意震开的旧伤仍在渗血,左臂药布下的渊污反钩则一阵阵发冷。更远处,外门执法堂的铜漏正滴向戌时。
再过一个时辰,听雨阁那份关于林长河的剑冢留影便会作废。
韩岳山坐在执事案后,翻开的不是问剑卷,而是《外门私斗录》。
“林烬,外门集市聚众持剑,阵法越限,致同门受伤。你认不认?”
“越限的是宋沉。”
“我问你认不认聚众持剑。”
“先把我的话记全。”林烬看向执笔弟子,“有问剑帖,有集市登记,有双向限境阵。我不得反攻,宋沉出三剑。第三剑剑意越限,我受伤,宋沉已经认责。”
执笔弟子的笔顿住,下意识望向上首。
韩岳山指节在案木上敲了一下。
“记。”
墨笔这才继续。
林烬看明白了。
韩岳山并不需要伪造一场私斗。他只要先把“聚众”“持剑”“序污”三个词写进卷首,等问剑帖和阵柱留影送到,再把它们放在后面作补证。一份先有结论、后有证据的卷宗,交到只看前三行的人手里,便足以封摊、停药,甚至把他留在隔秽牢里。
“你在集市售卖来路不明的压污丹。”韩岳山换过一页,“此前已有举报。”
“西市丙十七号查验已经结案。”
“你一个杂役,记得倒清楚。”
“因为同一把刀,总有人想换个名字再砍一次。”
堂外传来一声没忍住的低笑。
韩岳山抬眼,笑声立刻消失。
“私授功法,怎么解释?”
“摊契写的是动作诊看。没有传吐纳法,没有抄灵力路线。每份记录都有停止条件,典籍房也没有判违规。”
“开脉一重,也敢替人看功法?”
“有人付钱买我的判断,不是买我的境界牌。”
林烬始终没有辩解自己无辜。
他只逼执笔弟子把每一句问话、每一项旧案编号都落到纸上。韩岳山若想拖延,他便让拖延本身留下痕迹;若想重翻旧案,他便让卷宗写清那件事已经查过。
这不是嘴硬。
是他在被带走前便和陆青舟约好的退路。
执法弟子进集市时,林烬把断剑交给陆青舟,也把黑松岭协查牌翻到了背面。那上面只有一道很浅的月纹,意思是:若我被以序污名义带走,立刻把封物清单副联送往联合案组。
他不知道温照雪何时能到。
所以在她来之前,他得先保证自己不会被一句“拒不配合”封住灵脉。
韩岳山像是恰好听见了他的念头,从卷宗下抽出一张代管单。
“随身器物先封存,按手印。”
纸上只盖了执法堂的印,器物名称、数量、封袋号全是空白,最下方却已经写着“当事人确认无误”。
林烬没有碰那盒印泥。
“我进门时身上只有候选木牌、三枚丹药和空木鞘。断剑已交联合案组证人保管。先清点,再签。”
“例行代管,事后会补。”
“空单也算例行?”林烬转向执笔弟子,“请记:韩执事要求我在器物栏空白时确认无误,我申请当堂清点。”
执笔弟子额角冒汗,笔尖悬了两息,还是落了下去。
韩岳山把代管单收回:“你倒懂程序。”
“被人翻过一次摊子,就该懂了。”
林烬清楚,那张空单未必真要吞他的东西。它更像一根套在脖子上的细绳:先让他签,之后封进袋里的是什么,便由执法堂解释。他今日若在急着赶去听雨阁时让出这一步,以后就再也说不清父亲断剑何时离手、经过谁的手。
侧席上,宋沉忽然开口:“问剑帖由我送,第三剑由我出,越限剑意也来自我。林烬没有反击。执法堂若要先定主责,先定我。”
韩岳山目光沉下去。
“宋师弟是内门弟子,问剑堂自会处置。此处在查外门秩序。”
“同一剑分两处查?”宋沉问,“那我这一处说林烬无责,算不算证词?”
韩岳山没有回答。
门外终于传来脚步。
四只证物袋被依次放上案台:青色问剑帖、阵柱留影、伤药赔偿单、集市登记副册。封物弟子刚要退下,林烬便道:“还有取物清单。”
“在这里。”堂外的陆青舟扬起一张副联,“四类证物,四方签印。少一件,我就去戒律堂问是谁弄丢的。”
韩岳山不接副联,只示意执笔弟子抄一份证物摘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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