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第二烬脉（2/2）

第七处在足底。

当最后一处被药力撑开，整条右腿猛地一沉，仿佛有一条看不见的锁链从气海坠到了地面。

去路已通。

回程还没有。

足底灵力开始积聚。

“三息。”周药师的手已按在退灵针上。

林烬先断掉右臂输入。

第一息，积存灵力沿胫后上行，过脚踝。

第二息，过膝下。

第三息将至，回流撞在第五处反向缝隙，停住了。

镜砂第一角由粉转红。

退灵针落下前，林烬做了与昨日相反的选择。

他没有用更多力量撞开脉结。

而是把仅剩灵力再次分细。一股不够，三股也弱得像随时会散，却从不同方向穿过昨日已经磨松的边缘，在脉结另一端重新汇合。

第三息未尽。

灰红灵光回到气海。

右腿七处节点同时亮起。

下行，回流。

一个完整小周天第一次在林烬体内闭合。

脚下隔灵砖浮出一圈极淡火纹，没有雷声，没有灵气风暴，甚至没惊动门外的药童。

开脉二重。

第二烬脉，右腿。

破境后的第一感觉并不是强。

是重。

右脚踩在隔灵砖上，砖面的细砂、边角的裂纹、甚至药液顺着脚踝滑下的凉意，都被新脉放大。林烬想抬腿，却像拖着一块刚接回身体的石头。

“走三步。”周药师道。

第一步，他落脚过重，砖面响了一声。

第二步，膝弯的第五处脉结传来钝痛。

第三步，他主动把灵力散到两成，只靠筋骨站稳。右腿没有发抖，左臂第二处镜砂也没有亮。

这才算开成。

林烬刚要继续运转，周药师一掌拍在他肩上。

“散一半。”

他立刻照做。

新脉内壁还嫩得像刚愈合的伤口。此刻贪那一口破境后的灵气，只会把刚开的路再冲塌。

镜砂第一角仍红，第二角没有亮。反钩追到肘下第一针便停住，没有找到进入右腿的通路。

陆青舟长出一口气，随即把医嘱写到候选牌背面。

开脉二重。

右腿新脉，三日内不得爆发，不得以灵力加速，不得硬抗剑压。承剑阶若必须催动它才能站住，直接退出。

“破境不等于多一条命。”

“知道。”

“也不等于能打过六重。”

“知道。”

“更不等于——”

林烬抬眼：“凝元。墙上写过。”

陆青舟这才闭嘴。

骨灯从头到尾没有亮。

灰色账页也没有添一笔寿命和因果。

林烬付出的只是六枚灵石、两日时间、一次及时认输，以及第二次仍可能失败的风险。

这些代价不轻。

却都属于他，而不是向某个看不见的东西赊来的命。

考核前最后一日，他没有再修炼。

吃饭，换药，睡足四个时辰，再用普通步子走三遍承剑阶模拟路线。新开的右腿只负责让他站稳，不负责替他逞强。

第三遍走完，陆青舟故意从背后掷来一只空药瓶。

林烬听见风声，本能便要催右腿闪开。新脉刚亮，他立刻卸力，任由药瓶砸在肩上。

“会躲，却不该躲。”陆青舟捡回药瓶，“明日幻象给你的东西，比这一下真得多。”

林烬揉了揉肩，把“突发时右腿会先爆发”也写上候选牌。破境添了一条路，也添了一个需要被管住的新本能。

夜里，林烬站在院中。

左臂被渊污缠着，右腕只有五成可用，第二烬脉还经不起一次爆发。

他仍旧远弱于张元。

可明日踏上第二级台阶时，他会比从前多一只脚，稳稳踩在自己开出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