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第八阶,父亲回头(1/2)
第八阶上,林长河回了头。
北境风雪从石阶尽头压下来。
他穿着林烬记忆里那件旧军袍,袖口磨白,右眉骨有一道浅疤。连转身时先收右脚的习惯都分毫不差。
“烬儿。”
“你又要丢下我?”
林烬左臂镜砂,第二处红了。
台阶下,陆青舟死死盯着三处示警孔。第一处已经由淡红转深,第三处仍白。按强制线,三处同红才必须退出。
林烬还能站。
台下有人已经在替他数息。
“十。”
“再撑十息就是八分。”
声音经过剑阶阵幕,落进林烬耳中时全变成了林长河的嗓音。连“一百灵石”“前二”“只差一步”都由父亲一字一句说出来。
幻象不再只翻他的旧记忆。
它把台下刚发生的事也学了进去。
林烬盯住父亲伸来的右手。记忆里的林长河右手虎口有常年握剑留下的厚茧,此刻那只手却光滑无伤。假的破绽很清楚,可破绽并不能证明继续留下是安全的。
第二处红光正在加深。
他今日登阶的目标是拿名额,不是向一个假父亲证明自己认得出假父亲。
第八阶再撑十一息,他便多拿一分,几乎锁定前二。
问剑堂里还有一百枚灵石。
两日无灵封贴的配方也在那里。
风雪中的林长河朝他伸出手:“只差一步。”
林烬撕开退剑符。
符光亮起的刹那,幻象那张脸骤然阴沉。
“你不想知道我在哪?”
林烬没有回答。
他被符光送回第七阶外,双脚落地时,右腿新脉微微一疼,却没有裂。
七分保留。
周药师立即拆开镜砂。反钩没有越过雷针,但第二处红光再多三息便会牵亮第三处。
“退得对。”
陆青舟先看伤,再看记分牌,最后才骂:“一百灵石差点把我吓没了。”
“还没输。”
“你敢为了不输多站三息,我先打断你另一条腿。”
主持巡守调出镜砂留影。第二处示警从浅红到深红,连续上升了五息,周药师与戒律堂监录同时落印,确认这次退出符合赌约中的医退条款。
郑衡站在观礼线外,没有提出异议。
反倒有弟子替那一百灵石可惜:“再多两息,说不定第三处也不亮。”
张元正在下一条候选道上调整呼吸,闻言只说:“说不定三个字,不能拿别人的经脉试。”
林烬记下了这句话。
他们争的是两个名额,不是谁先看着谁受伤。
林烬转头看向承剑阶。
今日五名候选,面对的是同一轮剑压,却不是同一种心魔。
前三阶,愤怒、悔恨、渴望。
林烬看见祖祠死人,也看见父亲从完整长剑后向他招手。他没有逼自己无情,只一遍遍复述姓名、地点与目标。
第一阶让他回到林家祖祠。牌位后那些曾经看着他被逐出家门的人都活了过来,逼他跪下认错。林烬只报出脚下十三道石纹。
第二阶把黑松岭死去的搬运队重新摆在眼前。有人问他为何只救了四人,他回答不出,便不回答,只确认左臂镜砂仍白。
第三阶最温和。
幻象给了他一条完整烬脉、一只没有渊污的左手,还把一百灵石提前堆到丙字六号。只要往前半步,那些东西便都是真的。
林烬停满规定时间,没有去碰。
愤怒和悔恨都在逼人做事,渴望却让人以为自己是在做选择。走下第三阶时,他后背出的汗比前两阶更多。
第四阶,沈鹿听见兽潮里被他丢下的同伴,失控回应,被退剑符送出,止步三分。
第五阶,霍川用横练灵力硬抗斩首痛觉,剑意遇强更强,颈侧真被割出血口。
鲜血落上候选道,剑阶立刻把那一抹红放大成断头台。霍川越想证明自己扛得住,肩背便绷得越紧,幻剑也压得越低。
第十八息时,杜萍隔着候选道喝了一声:“退!”
她因此被扣半分。
霍川却在经脉崩开前撕符,保住四分。
下场后他捂着伤口问:“你不怕少半分?”
“半分换你一条脖子,值。”
第六阶是无形剑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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