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第八阶,父亲回头(2/2)
林烬不追漫天剑影,只把重心压在足跟,让新脉不因躲避本能爆发。百剑穿体,无一有重量。张元靠六重灵力锁住肌肉,杜萍则听出真正落地的只有自己的心跳。
三人都过。
这一阶张元最快。他没有逐剑抵挡,只以六重灵力锁住三处要害,任由其余假剑穿过。可下阶时,他的右肩仍在轻颤。灵力能让身体不动,不能让身体忘掉自己刚被刺中过百次。
杜萍走得最慢。她每一步前都要先听石面回声,确认那一剑有没有真正的落点。右耳旧伤正是在这里重新裂开。
林烬则犯过一次错。他把一道没有重量的剑雨当成真剑,右腿新脉亮到三成,险些违反医嘱。那一刻他没有为保分继续藏,直接朝周药师抬手示意。复验确认新脉未裂后,他才完成剩余时限。
剑阶记了他半息停顿,却没有扣分。
主动暴露风险,不该比隐瞒更吃亏。
第七阶,剑意开始叫名。
林长河走到林烬一步外,让他交出断剑。
父剑根本不在身上。
林烬由此确认,幻象读取的不只是眼前物件。它能从记忆里拿走名字,也可能从剑冢深处那道黑痕里拿到更多。
他站满二十息。
杜萍同样过了七阶,却主动退下。她在矿难里受过旧伤的右耳已经流血,再上一步,可能永久失聪。
七分扣去救人半分,她得六分半。
第八阶只剩林烬和张元。
林烬九息退。
张元站满二十息,拿到第八分。
他继续登上第九阶。
旁观者看不见他的幻象,只看见这个救过七人的高大弟子在第五息弯下膝盖。手中退剑符已经被捏出裂纹,他却迟迟不肯撕。
名声、内门位置、七双曾经望着他的眼睛,都在逼他多站一息。
第六息,主持巡守抬手准备强退。
张元终于自己撕开符纸。
第九阶未得分,八分保留,没有失控。
落地后,他喘了很久,第一句话却是:“原来最难的不是上去。”
林烬看着他:“是自己下来。”
两人第一次没有针锋相对。
第一项成绩落定:张元八分,林烬七分,杜萍六分半,霍川四分,沈鹿三分。
半个时辰后,辨痕碑升起。
林烬的镜砂重新换过,右腿则加了一道禁发扣。承剑阶消耗的不只是心神,他站到辨痕线后,眼前仍偶尔飘过北境的雪。
规则与承剑阶完全不同。
九道痕同时显现,一炷香内选出三真。答对一痕得一分,答错倒扣一分,少选不扣。若林烬三道全对,总分十分;杜萍全对则九分半;张元即便只对两道,也仍可能凭承剑阶八分守住前二。
这不是只找出真痕。
还要知道什么时候证据不够,宁可空着。
第一碑的剑痕边缘翻卷,石粉却落在错误一侧。林烬没有选。
第二碑有两道相叠的力,后一道刻意遮住前一道。他仍未落签。
杜萍闭眼听碑座回声,张元则观察每道痕与地面脚印的距离。三人用的办法不同,谁也无法从另外两人的动作里直接抄到答案。
九面黑石一字排开,其中三道真痕、六道假痕。候选只能以肉眼、耳力和痕迹判断,不能触碑,也不能用灵识。
第一面亮起。
第二面亮起。
到第七面时,三百丈外的无灵封器箱忽然传出一声剑鸣。
林烬抬头。
第七碑上没有出现巡守预设的剑痕。
一线灰红火焰从黑石中央慢慢燃起,外灰内红,与烬火几乎一模一样。
林烬心口骨灯没有翻页。
左臂反钩却朝第七碑方向轻轻一抬。
那朵火有他的颜色,有父剑共鸣时的轮廓,甚至连外焰每三息内收一次的节奏都模仿出来。可真正的烬火从不主动追逐旁人的灵力,而碑座下九条导纹正在同时变亮,像有东西等着巡守以灵力镇压。
杜萍忽然捂住右耳:“不对。里面还有半拍。”
她听见的不是火声。
是火焰
火焰中央,又睁开一道头发丝宽的黑缝。
缝隙后传来林长河的声音。
“这一次,别退。”
主持巡守脸色骤变。
“停阵!”
九碑同时熄灭。
唯有那一朵假火,在黑暗里越烧越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