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门内有人叫我（2/2）

现行地图上，旧矿、枯脉与葬剑井全部消失。

只剩一座供弟子取机缘的剑冢。

“镇天侯府留着百年前封矿副图。”姜月璃指向图角一行朱字，“归墟剑痕，封于葬剑井上。”

“黑松岭渊污在吃灵，第三层黑痕在学剑。”林烬道，“它们不一样。”

“但可能在互相喂养。”

剑冢里数千年积累的剑意，沿枯脉流向旧矿；矿底渊污再把某种东西送回葬剑井。

山魈与第七碑假火，第一次被一条地脉连在一起。

“林长河十七年前进剑冢，三日后接到护送归墟遗物的军令。”姜月璃道，“他可能在这里确认了什么，才去了北境。”

“你要样本？”

“我要真相，不要你替我制造第二场事故。”她看着林烬，“第三层封门完好便不进。黑痕主动越界，只取离体残丝。别为了证明父亲没错，把他警告你别开的门亲手打开。”

这句话落得很重。

林烬没有反驳。

姜月璃递来一枚一次性照伪镜符。

捏碎后，十息之内，实体呈白，自身记忆呈银，外来污染呈黑。

“污染能读记忆。”林烬道。

“所以别只问父子之间的旧事。”姜月璃说，“让他停止叫你名字，让他走出黑痕范围，让惯用右手的他改用左手。记忆会重复，真正的人能理解你为何要求他反着做。”

林烬收下镜符，当场登记。

“你不进？”

“我在谷外巡守台。除非第三层出现序灾，否则协查令不许我越门。”

她顿了顿，又道：“你在第八阶退得很好。”

“因为没让赌约替我做决定？”

“因为你终于知道，什么时候不往前，也算自己选的路。”

竹叶被风吹落一片。

林烬还没想好怎么答，她已经转身走了。

本届三十名入冢者分为十组。

林烬与杜萍归第七组，领队宋沉。宋沉熟悉一、二层路线，杜萍听剑鸣与石下回声，林烬辨污染假痕。

三人互补，也互相制约。

另外两人若确认领队受幻象影响，可以共同激活宋沉的退冢牌；宋沉也无权命令林烬拔父剑。

宋沉还拿来一张空白处置单，要三个人分别写下自己最可能犯的错。

杜萍写：听见兄长，可能追声。

宋沉写：遇同门受困，可能越过既定回撤线。

林烬写：看见父亲线索，可能把查证误当救人。

三张纸互换保管。谁出现对应征兆，另外两人不必证明他已经失控，便可先中止行动，再做复验。

这不是互相信任的誓词。

而是承认每个人都有一个足以被骗的缺口。

入冢前夜，林烬把物件依次摆在桌上。

四粒压污粗丹，分成八次药量。

退剑符两张，照伪镜符一枚，无灵样本管三支，止血药、清水、干粮各一份。

断剑留在木鞘里，鞘口贴上出鞘即裂的记录纸。

铁片与剑柄明日封在谷外。

子时，断剑轻轻震动。

远处剑冢回了一声。

随后第二声，第三声。

第四声没有从谷中传来。

它贴着林烬耳后，像一个人正站在门内，隔着黑暗低声唤他。

“烬儿。”

林烬没有回头。

他提笔将时辰、震动次数和镜砂颜色写进入冢前记录。

写完最后一笔，门外又响了一声。

这一次，那个声音叫出了陆青舟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