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镜中人先动了（2/2）

他解开外袍。

左肩原本半寸的灰痕已经爬向锁骨，形状像一笔正在缓慢写成的剑。姜月璃没有用本命镜，只在三步外立起一面普通铜镜。

镜中的郑衡先抬了左手。

半息后，现实里的手才跟着动。

宋沉手中封灵索骤然收紧。

郑衡自己退到墙边：“它能把念头塞给我。目标是界标断刃、林烬的父剑，还有他身上的归墟之物。”

“你能分辨几次？”姜月璃问。

“现在能提前察觉半息。下一次不知道。”

姜月璃没有因坦白便解开束缚。

四张中和纸封住伤口外围，两面普通镜一前一后夹住左肩。若影像再次抢先，封灵索会先震，给其他人留半息。

第一次测试，姜月璃让郑衡想象抬右手。

镜中影像没动。

第二次，她没有说动作，只在地上放下界标铜匣。郑衡现实身体仍靠墙，镜中左手却立即伸向匣子。

污染不响应普通念头，只响应与开门有关的选择。

第三次，宋沉把林烬的父剑与铜匣分别放在两侧。镜中影像先看断剑，再看铜匣，最后却指向北碑下方。

“它知道第三件东西。”姜月璃道。

郑衡额上全是冷汗：“回流井。”

这个名字并未出现在现行地图里，却在他受伤后凭空进入意识。那不只是污染给出的命令，也是一条可以反查的情报。

姜月璃把“回流井”写在单独纸上，标明来源不可信。敌人塞进来的信息可以使用，但必须先从命令降格成线索。

“佩剑继续交宋沉。”她道，“从现在起，你不发令。”

郑衡点头。

随后众人撤向第一层北碑。

岳禾由陈阔、方栩抬担架；铜匣悬在石剑下，由卢放、韩漠以中和绳拖行；宋沉一手持主令，一手牵着郑衡封灵索；林烬与杜萍看路；姜月璃和青棠维持镜链。

队伍因此比来时更长，也更脆弱。

他们约定每十步换一次担架，每二十步验一次铜匣重量，每三十步让郑衡复述当前领令者。任何一项答不上，整队停下，不因后面剑气逼近便删掉复验。

离开石室百步，最后一面镜子忽然黑了。

青棠回头，以为是第三层剑气追来。

黑色却不是落在镜面上。

而是从镜座底部往外渗。

紧接着，前方六面镜子由远及近，依次染黑。

石缝里钻出无数根须般的黑气。它们不追人，也不追剑，先缠住固定阵基，再沿阵纹复制出一模一样的黑色路线。

方才被镜片折散的假影、被中和符压住的黑线，原来都没有消失。

它们落入地缝，从更深处重新长了出来。

姜月璃猛地展开百年前工程图。

葬剑井在第三层下方。

北碑

“第三层只是出口之一。”她抬头，“真正的东西在脚下。”

所有镜面同时一震。

镜中，郑衡身后提前浮出一道青黑人影。

现实里的他还没有动。

那道人影却已经缓缓拔剑。